把门推开,侧过身子让他们进去。
停尸间里冷,冷柜拉出来,布掀开。两个法医戴着口罩、帽子,手套戴了两层。郑海峰站在门里头,也戴着口罩。
男的,四十多,个子不高,胳膊上的肉一条一条的。
身上还是那套灰工装,右边裤腿从膝盖撕到了裤脚。
右边额头到太阳穴一大片擦伤。右肩、右胳膊肘外侧、右胯骨上,都是蹭破的皮。右手腕歪着,是断了。
陆法医托起那只手腕看了看。断是断了,手背上一点也没肿。
陆法医先开口:“右边着的地。六层下来,外头就这些,不算重。”
温则鸣说:“外轻内重。里头不会轻。”
尸斑在右半边,压着的地方发白,跟照片上侧趴的样子对得上。
温则鸣弯下腰,凑到右肩那片擦伤跟前,看了很久。
擦掉皮的地方是褐色的,干,发硬,摸上去像块旧皮子。边上一圈干干净净,没有红晕,也没有渗出来结的痂。
右胳膊肘、右胯骨,都是这个颜色。
他跟陆法医一边一个,托住肩膀,把人侧过来。
后脑勺偏左,头发里结着血痂。拨开头发,是三公分上下的口子,边上不齐,口子周围的头皮肿着,按下去,青紫一直洇到耳朵后头。
陆法医看了看那道口子,又看了看右肩。
“架子上磕的?横杆、扣件,一路磕下来,哪儿都可能有。”
温则鸣说:“磕的话,身上磕着的地方都该出血。”
他指了指右肩,又指了指后脑。
“着地这一边,一处血都没出。就后脑这一处出了。”
陆法医低下头,把右胯骨那片擦伤看了一遍,没再说话。
温则鸣又把两只手翻过来看。
人从高处往下掉,醒着的,多半会伸手去撑,手掌上总要蹭掉点皮。他两只手都是好的,只有老茧,茧子的纹路里嵌着发红的锈末,指甲缝里也是。
陆法医拿棉签在缝里刮了刮,棉签头上沾了一点红褐色的渣子。
“铁锈。”
温则鸣说:“架子工,天天摸钢管。”
陆法医说:“回去查查成分。”
温则鸣让陆法医把十个指头的缝都取了,左右分开装好,在检验记录上一项一项写清楚,又把右肩那片擦伤和后脑那道口子各拍了几张,比例尺贴着摆好。
郑海峰在门里头站着,一直没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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