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八点,事故中队二楼那间小会议室。
前年那本卷宗摊在桌上。中队长一页一页往后翻,翻到现场照片,抽出来,跟这回的那张并排放在一块儿。
两张照片,一个路段,一个桩号。
前年那张是个年轻人,斜躺在车道当中,头朝路边,脚朝着中间那道线。边上倒着一辆电动车。
昨天夜里这张,是滕立军。
郑海峰坐在门口那把椅子上。温则鸣没去碰照片,就站在桌子边上看。两个人躺的方向是一样的。
中队长说:“他在村东头的养鸡场上夜班,那天夜里从城里往回赶,顺着国道去上班,头盔也没戴。滕立军开着出租往村里走,车速超了十几公里。最后定的同等责任。”
韩东升问:“判了没有?”
“同等责任,死一个人,够不上交通肇事罪。保险赔了,他自己又拿了几万,签了调解。”
中队长又往后翻了两页,抽出来一页手写的,字歪歪扭扭,挤得满满当当。
韩东升问:“他爹叫什么?”
“褚长山,六十出头了。这是他写的复核申请。说滕立军那天夜里喝了酒,我们没给他测准。复核下来,维持。当天夜里吹了,也抽了血,一点酒都没有。”
“调解是谁签的?”
“他娘。他爹那年在队里坐了三天,调解书上一个字都不签。最后是他娘来按的手印,领的钱。”
“复核申请是调解前头交的,还是后头?”
“前头。复核没下来,他不签。下来了,他还是不签。”
屋里没人说话。
韩东升把两张照片推回到中队长跟前。
“这两张,复印一份给我。”
中队长点了点头,把照片收进了卷宗。
十点,国道那一段。
路上隔一会儿过一辆大车,车灯从老远扫过来,把路面照得发白,又暗下去。
温则鸣拿着手电,沿着路肩往前走,走到夜里喷过漆圈的地方,蹲下了。中队长跟郑海峰站在他后头。
交警拍照,拍的是车道,路肩这一溜没人看。
手电光压低了,贴着土照过去。路肩的浮土上,有两道浅浅的沟,两道隔着一尺来宽,从路肩外头的草边上,一直拖到柏油边上。沟两边的浮土,让夜里勘现场的人来回踩过,鞋印早乱了。
郑海峰蹲下来看了一眼。
“脚后跟。”
温则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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