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两点,城南,明德烧烤。
卷帘门拉着。
甘警官把温则鸣也叫上了。焦明远在所里补笔录,来开门的是俞德胜,四十多岁,个子不高,衬衫掖在裤腰里,裤腰上别着个装零钱的小皮包。他蹲下去开锁,把卷帘门推上去,里头还有一道玻璃门。
“我先说下,他那条胳膊,真不是我。”
甘警官拧开保温杯喝了一口。
“还没问你呢。那天几点关的门?”
“礼拜二人少,九点半就收了。帮工的走了,就剩我俩。”
“门开了你就在外头等着。”
跟来的年轻民警陪他站在台阶底下。见证人是社区叫来的网格员,二十来岁,胸前挂着工作牌。隔壁超市的老板娘也出来了,站在门口,脖子伸得老长,脚没敢往里迈。
“甘警官,那天夜里我听见了。我在门口码啤酒箱子,先是老俞摔门走了,骂骂咧咧的,我还跟我家那口子说,这俩又干起来了。箱子还没码完,屋里有人喊,你拿刀干什么,嗓门大得半条街都听得见。他俩隔三岔五就嚷着要动刀,谁当真。”
俞德胜在台阶底下一下子直起了腰。
“你听听,你听听!”
甘警官说:“让你说话了吗?”
分局的技术员拎着现场勘查箱到了,看了一眼门上的锁。
“隔了两天才叫我们。”
甘警官说:“鉴定今天上午才做。”
技术员先进去,温则鸣跟在后头。
前厅不大,七八张折叠桌,桌上倒扣着塑料凳。柜台在进门右手边,收银机搁在柜台上,柜台后头一道油乎乎的门帘,掀开是后厨。
甘警官翻着笔录,走到技术员边上,小声说了两句,拿笔点了点柜台外头收银机跟前那块地。
技术员打开手电,压低了,贴着地砖照过去。
从门帘底下出来,绕过柜台尽头,贴着对面墙根一直到前门,地砖上一溜血点子,有些干了,发黑,隔一步来远一个。点子边上都带个小尖,尖都朝着门口。
收银机跟前,技术员蹲了好一会儿,地砖缝也照了,什么都没有。
甘警官看着那块地。
“挨了四刀,一滴没掉?”
温则鸣问技术员:“能不能把灯关了,收银机跟前喷一遍?”
技术员先把看得见的血点子拍了、提了,网格员叫进玻璃门里看着。卷帘门拉下来,灯一关,喷壶过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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