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扬一夜没回家,眼底泛着青,把运营商那头回来的单子拍在桌上。
“基站只查得出近半年的。半年里,庄永强这个号,一天都没离开过安置房那一片。话费每个月都是在镇上营业厅的柜台缴费,用的是现金。”
郑海峰把单子拿过去一瞅:“这还广东呢?”
李扬指着单子上那一串基站名:“全在安置房那几栋楼底下。”
郑海峰把单子推回去:“那天晚上家里,除了他,就婆媳两个。媳妇挨了打,又替他把房子放弃了。老太太护了五年,护的是儿子,还是儿媳妇?”
韩东升说:“琢磨可以,别先定结论。”
韩东升当场派了活:苏晓棠陪着甄红霞,去卫生院查一九年正月那两天的门诊记录。郑海峰去找庄家的老邻居,临走韩东升又叮嘱他,镇上那个营业厅也去一趟,把监控要来看看,再问问柜员。温则鸣回中心,再看一遍那块颅骨。
镇上的卫生院在老街口上。
管病案的护士在电脑里翻出了那年的门诊记录。
二〇一九年二月二十号,那天是正月十六。甄红霞:头皮血肿,颈部两侧皮下出血,恶心、呕吐,站立不稳,诊断脑震荡,输液两天。
陪诊家属写的是婆婆,底下还有行小字:家属代述摔伤。
当年看诊的大夫还在,头发白了一半,把记录看完,往椅背上一靠。
“一天那么多个号,五年前的,我哪记得住人。”
他拿指头点着底下那行小字。
“这行是我写的。我要是信她是摔的,就不写家属代述了。脖子上那样的,摔是摔不出来。可病人光摇头,家里人说是摔的,我一个看门诊的,还能怎么着?”
“陪着来的,除了她婆婆,还有别人没有?”
“单子上就写了婆婆,别的我真说不上来。药费好像是老太太交的,那几年我们这儿都收现金。”
苏晓棠走到门口,问长椅上的甄红霞:“那两天,你婆婆出去过没有呀?”
“那两天我昏昏沉沉的,一睁眼就看见她在边上坐着。好像出去过一回吧,说是回家拿钱。别的,我真记不清了。”
苏晓棠把记录拍下来,发给了温则鸣,又请大夫在复印件上签了字,盖了卫生院的章。
甄红霞坐在走廊的长椅上,低着头,一直没抬起来。
回去的车上,甄红霞自己说起了委托书。
“妈拿回来的。说是他从广东寄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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