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一句,放到挡板上。是镇卫生院的门诊记录,右下角盖着红章。他挨行念给她听:正月十六,甄红霞,陪诊家属婆婆,家属代述摔伤,脑震荡。
“带她去的是你。摔伤这两个字,是你说的。她这一身伤,是哪儿来的?”
她看不清那些字,就看着那个红章。
“摔的……她夜里起来,屋里黑,磕门槛上……”
话没说完,她自己先摇了头。
“不是摔的。他掐她。”
嗓子一下子哑了。
“她听见摔碗出来了,说了他一句。他上去就掐她脖子,往墙上撞,咚、咚的,跟外头的炮一块儿响。我去拽,他一胳膊把我抡开了。我喊他撒手,他不撒。红霞出溜到地上,不动了,他还压着她,弯着腰,俩手还掐着……”
“我寻思他再掐,红霞就没了。门后头有把锹。我就在他后头,拍了他一下。就一下。”
她弯下腰,脑门快抵到挡板上。
“我没想要他的命……”
过了一阵,她抬起脸。
“红霞那会儿已经不动了,她啥也没看见。你们别难为她。”
韩东升叫了暂停,对着录像报了时间。一个女辅警进来坐在墙边。闵桂芝把那张复印件往外推,推到够不着的地方。
再问,她说锹撒手掉在地下,咣当一声,她听见响才知道撒了手。她扶着门框站着,外头的炮放了好几挂,才敢过去。蹲下喊他,推他,拿手搁他鼻子底下。
“没有。我寻思是我手抖,摸不着,换了只手,还是没有。”
“他的脸你看了没有?”
“没敢翻他。他歪在红霞边上,脸朝下,就瞅见后脑勺那块。”
“红霞呢?”
“我摸了还有气。就把她拖到里屋炕上,盖上被子。”
袋子是棚子底下装复合肥的,两只,一只从头上套,一只从脚底下套,拿捆柴火剩的铁丝拧上,拖到院西头那个窖里。上头撒了些刷墙剩的石灰,再拿锹盖的土。
“那么大个人,你一个人拖到院西头?”
“拖不动。拖一截,歇一截,坐地上喘。拖到窖口,鸡都叫了。”
“套之前,我给他把衣裳拽了拽。他那夹克,皱巴着。”
韩东升把铁丝接头那张照片摆过去。她凑得很近,看了很久。
“是我拧的。捆柴火都这么拧。”
歇的时候女辅警扶她去厕所。她一站起来,右手往身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第2页 / 共4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