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末考完的第三天，女寝楼厚重的弹簧门被从里面推开，发出吱呀一声钝响。

沈诗情没扎平日里的马尾，头发随手在脑后挽了个松散的丸子头，几缕碎发散在脖颈后头。

身上套着件浅鹅黄色的短袖衬衫，宽松的下摆扎进牛仔短裤里，脚下一双洗得发白的浅灰帆布鞋，步子踩在水泥台阶上轻快得像没着力。

“郑老师昨晚在群里发了总表。”言秋把自己的背包往旁边挪了半尺，给她空出位置，“你的两张全在优秀档，第二张黄昏窗框投影留校做下学期的示范样张。”

沈诗情转过脸盯着他：“真的留校了？那第三张呢？”

“第三张折成平时分，直接入库。”言秋偏过头看她，“评语写的是‘光影层次干净，冷暖对比有交代’。”

沈诗情把手里的果汁晃了晃，冰块在塑料杯里撞得咚咚响。

“总算没白熬。”她把两只脚悬在长椅前头晃来晃去，鞋尖偶尔碰到地上的小石子，“前天晚上在画室调那个熟褐加普蓝，调到凌晨两点，我眼睛看什么都带一层紫灰。要是再拿个及格，我真打算把那张画挂在宿舍阳台当窗帘了。”

“你那张底子打得正，不会挂。”言秋把放在腿上的电脑装进内胆包，拉链拉到头。

“那你呢？”沈诗情侧过身子，胳膊肘搭在椅背上，“你的静物和风景呢？”

“一样，示范样张。”言秋神色如常。

沈诗情撇了撇嘴，伸手在他胳膊上轻轻拍了一下，力道软绵绵的：“每次问你都是这样，就不能表现出一点点高兴的样子吗？好歹也是期末大作业。”

“高兴在心里。”言秋把内胆包放进身侧的背包里，“走吧，去吃面。”

沈诗情从长椅上站起来，伸了个长长的懒腰。

两人沿着林荫道往后街走。

没了考试的压力，路边的梧桐树看着都比平日里顺眼许多。茂密的阔叶把正午的日光遮得严严实实，微风从树冠缝隙里漏下来，带着晒干了的青草气味。

后街的面馆午市刚开，店堂里还空着大半。

言秋挑了最里面靠风扇的小桌坐下，点了两碗小排面，一份油煎荷包蛋，又要了一小碟拌着红油的嫩笋丝。

面端上来的时候，白汽腾腾地往上冒，骨汤的浓香混着炸葱油的焦香扑面而来。

沈诗情拿起筷子，把碗里的碎葱花一根一根往言秋碗里挑。她的动作极慢，挑得很仔细，连飘在汤面上的一小截葱绿都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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