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一圈人。赵姓大爷戴老花镜,凑到墙前,一个字一个字念,念到“账目每月公开”,停了,点着头:“这规矩,立得正。”他去年动员那天蹲墙根,如今是最较真的一个。有个后生问:“陶科员,这账真贴出来?”陶爱民说:“真贴。你每月初来村部看,少一笔,你来找我。”后生笑了:“有你这话,俺信。”
赵姓大爷却把陶爱民拉到一边,压低声:“爱民,这规矩好,可也有人看不惯。前几日俺在集上,听见郑鸿海的人说,协会这套是花架子,秋后准散。”陶爱民说:“大爷,花架不花架,秋后秤上见。他越说散,咱越要把账贴实,贴得他没处下嘴。”大爷点点头,把旱烟锅在鞋底磕了磕:“你这话在理。俺活七十多了,见过多回,好经叫歪嘴和尚念歪。你这回,是把经钉墙上,谁念歪,大伙都看得见。”
范守业听说了,把陶爱民叫去,指节敲了敲桌沿:“规矩立了,是好事。可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你盯不盯,两样。”陶爱民说:“范书记,我不盯账,我盯人。组长盯户,我盯组长,老吴盯总账,三层都盯,漏一处就补。”范守业点点头:“你这法子,稳。粮贩那头你不惹,自个儿把门堵死,这叫以静制动。”范守业顿了顿,声音低了些:“郑鸿海那人,你退了礼,他记恨。如今你又立这规矩,断了人财路,他后头怕要使绊。你防着点,规矩立得再硬,也架不住暗处的手。”陶爱民说:“范书记,他要使绊,只能从账上找缝。账我全公开,缝都焊死了,他找不着。”范守业敲了下桌沿:“好。你这后生,把丑话说前头,把后路堵死,难缠,但也难撂倒。”陶爱民记下“以静制动”四个字。范守业要的稳,他要的实,两下不冲突。
***那边,态度更明。班子碰头,他翻着公示办法,眼睛亮了:“这个好。账清,价明,农户增收,镇里税基也稳,两头落好。我支持。”***顿了顿,又添一句:“可我得提醒你,账清是底线。镇里经不起瞎账,你这公示,真贴真查,不能落个形式。”陶爱民点头:“李镇长,假公示比不公示更糟,这我懂。每月底老吴核账,核完就贴,贴完我留影存档,谁疑,翻存档。”***这才放了心。陈德厚慢悠悠补了句:“好事是好事,就怕执行走样。中不中中庸最稳妥。”陶爱民称是,心里有数。范守业要稳,***要干,陈德厚谁也不得罪,三个人三重心思,他一个都不掺和,只把规矩办实。事办成了,三方的顾虑自然都消。这叫不站队,只站理。
规矩立定,陶爱民又去校了回磅秤。那台旧秤,镇里早先称化肥用的,他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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