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周一块儿校,砝码一个个压,刻度一条条对。老周蹲在地上,眯眼看了半天:“准了。差一钱,都显出来。”陶爱民把校秤的日子也写进公示,谁疑秤不准,随时来验。他想,农户的信,不是哄来的,是一秤一秤称出来的,是账单上每一笔都经得起手指头戳出来的。
夜里,他翻私册,把“规矩”这一页合上。三千亩的稻,已泛了金,只等开镰。他忽然想起张爱国那句“底子好看,可底子也最容易得罪人”。如今规矩立了,底子更好看了,得罪人的事,才刚开头。可他不怕。秤在明处,账在明处,人心就稳在明处。这一关,他守的是规矩,也是农户那点刚起来的信。风从垅田那头吹来,带着熟稻的香。他拍了拍裤腿的泥,往回走。开镰,就在眼前了。这一季的规矩,他守住了头一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