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指在长袍侧面掐了一个手印。很快。条件反射似的。
不认识那个手印。
古墓洞口。
在墓里好像只待了几十分钟。进去时是上午。外面的天已经黑了。
月亮被云遮了大半,剩一圈冷白色的晕。山风吹过来,松脂混着泥土。李辞年深吸一口,觉得这辈子没闻过这么好闻的空气。
然后他看见了瘦高个。
面朝下趴在洞口三米外。迷彩服背后一道刀口。不长。两指宽。从左肩胛骨下方插进去的,正对心脏。下手的人知道从哪里进最快。
他手里的帛书没了。
双手还保持着往前爬的姿势。左腿屈着。右脚蹬在地上。跑的时候被人从背后追上。一刀。
「你朋友?」那人又问了一句。
「二哥……杨鹏飞。」眼镜跪在杨鹏飞的尸体旁边。手电筒光柱在抖。他没哭。没说别的话。就那么跪着。
那人蹲下来,手电照着刀口。大概看了三秒。
「窄刃。单面开锋。捅进去之后转了半圈。行家。」把光往上移,照在杨鹏飞的后脑勺上,「后颈有淤痕。先被人按住,再捅的。凶手不止一个——一个按,一个捅。分工明确。撤得干净。」
站起来。目光顺着地上的拖拽痕迹往山路上看。
「你朋友拿了帛书往外跑。跑到洞口撞上了另一伙人。被按住。捅了。书被拿走。前后不超过十五秒。」
「你怎么知道十五秒?」李辞年问。
「因为我走上山的时候,刚好听见了。」把手电筒往自己脸上一照,笑了一下,「没赶上。」
眼镜的拳头攥紧了一下。又松开了。
沉默了很久。
「光头哥以前救过我。」眼镜的声音很轻,「在渭河边。三年前。他其实不坏。」顿了一下。声音更低。「至少对我。」
那人没接话。从皮箱里取出那瓶看不出名堂的液体,拧开盖子,在杨鹏飞的尸体周围洒了一圈。又从皮箱里抽出一张黄符,贴在杨鹏飞的额头正中央。
「Requiem aeternam dona ei, Domine.」声音比刚才轻了很多。然后换成腔调奇怪的陕西话:「走好咧。甭回头。」
这是李辞年听他说的最认真的一句话。
他们在洞口外的槐树下坐了下来。
月亮从云里露了一半。惨白的光把歪脖子槐树的影子压在洞口,压在杨鹏飞趴着的地方。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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