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坐在树下,背靠树干,镜片上沾了一层灰。不说话。也不动。
那人从皮箱里摸出打火机,把耳朵上夹的那根烟点着了。深吸一口,吐出来。烟在月光里散得很快。
「张保罗。」他说,「姓是真的。名是假的。叫保罗纯属穿这身衣服方便——掏出圣水壶的时候没人问你干什么的,省嘴皮子。」
弹了弹烟灰。
「你手里那卷帛书,叫《化生金胎宝卷》。你拿的是第一卷总纲。被抢走的是第二卷。东西的原主人不是唐朝人——唐朝人是来给它善后的。善后没善干净,留了个尾巴,让你们几个摸进去了。」
「你怎么知道这么多?」
「我师父就是为了这个死的。」张保罗把烟头碾灭在鞋底,「他查了七年,查到终南山里埋着一座前唐古墓,墓里封着和谷神会精神共振技术同源的东西。查到第三年被盯上了。第七年。」顿了顿。手指在拨玫瑰经念珠。一颗一颗。和刚才压珠子的时候一模一样。「被拿来做了实验体。」
「精神共振。谷神会的活儿。用仪器把人脑松果体强行激活。成功了你就是造出来的奇人。败了就是死人。我师父没成。那百分之八十五。」
月光把他胸前的十字架照得发白。念珠一颗一颗滑过虎口。
「所以我追这条线追了很久。古墓里有克制精神共振的东西——我原本以为有。结果里面是两卷帛书和十二颗珠子。」看了李辞年一眼,「珠子快崩了。帛书只抢了一半。这一趟血亏。」
眼镜这时候开口了。
「光头哥是从一个叫老白的人那儿接的活。」声音还很轻。但比刚才多了点什么——也许只是想让自己说出来的话多少算个交代,「姓白的在长安城开了一家古玩店。清平巷,十六号。招牌上写的是『白记古玩』。其实不卖古玩。卖消息。」
张保罗没有接话。手指停了一下。
眼镜站起来。拍拍裤子上的土。
「我叫黄彬。」摘下眼镜,用衣角擦镜片上的灰,重新戴上,「黄土的黄。彬彬有礼的彬。你们后面要是有事——」顿了顿。「算了。应该也没人想再见到我。」
把手电筒塞进李辞年手里。
「我得去报警。」
张保罗看了他一眼。
眼镜又说:「我会说我们是在爬山的时候发现的。光头哥和杨鹏飞的事,我会处理。」推了推眼镜,「这些事跟你们没关系。」
李辞年想说点什么。眼镜已经转身了。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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