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保罗退了一步。玫瑰经念珠在虎口上拨得飞快。
帛书在日光灯下亮了。
暖的。淡金色。和石门上新芽符号的光一样。光从帛书的纤维内部往外渗,把残破的丝线一根一根照亮。
然后李辞年听见了。
不是用耳朵。是用骨头。是用血。是用一个他连名字都叫不出来的地方。
有人在他的身体深处推了一扇门。
那扇门他以前不知道。甚至不知道身体里还能有这种东西。门被推开的那一瞬间,他知道它一直在那。
然后他看见了。
十二道门。
一道接一道,在黑暗里排列成环。每一道门的形状不一样,材质不一样。木头的。石头的。青铜的。还有他说不出是什么的。紧闭着。沉默着。像在等什么。
第一道门开着。
门缝里往外溢着温热的淡金色的光。就是这种光——他在石门上的新芽符号里见过,在穹洞的珠子里见过,在他摸着帛书时掌心里渗进去的那些暖意里见过。光是活的。它在找他。
「辞年。」
那个声音又来了。一个女人的声音。听不出年纪。从第一道门的门缝里传出来。
「该醒了。现在还不是看这些的时候。」
然后门里的光涌了出来。从头到脚把他淹了。
现实里只过了一瞬。
李辞年睁开了眼睛。日光灯还亮着。水渍还在天花板上。屋里有烟味——张保罗把烟点上了,靠在窗边,半张脸在灯下,半张在暗里。
「醒了?」
李辞年没回答。先动了一下手指。能动。再动了一下脚趾。也能动。然后坐起来了。
这辈子没坐起来过这么轻。
身体不一样了。他说不清哪里不一样——像有人把他全身的零件拆下来清洗了一遍,又装回去了。骨头还是那副骨头,肌肉还是那身肌肉,但每一处关节、每一根筋腱都不在原来的位置上了。或者说,终于在了。
他能听见自己的心跳。胸口里透进来的。像有人在胸腔里敲一面极薄的鼓。每跳一下泵出多少血,血流过血管的阻力有多大,全听得见。
隔壁在打麻将。不再是模糊的哗啦啦。三饼碰五条,轮到一个女的摸牌——她摸了张东风,犹豫了一下,扣在左手边。骰子磕在木桌上,弹了两下。几颗。什么材质。全听清了。
楼下两层的夫妻在吵架。窗外的鸟扇动翅膀,压弯了一根树枝。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第2页 / 共5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