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格、两格、零格,反复横跳,闪烁不定,像是有无形的干扰场笼罩整片山脉,粗暴搅乱所有现世信号链路。原本精准锁定的GPS定位图标,也渐渐偏离轨迹,地图上的小车标识缓慢漂移,一点点脱离真实山路,向着无人的山林深处偏移。
陆舟余光扫过跳动紊乱的信号,心底了然。
从踏入西山地界的这一刻起,现世的所有规则,都在悄然失效。
车子继续向前行驶数公里,绕过一道陡峭山弯,前方黑暗的尽头,终于缓缓浮出一片灰白陈旧的建筑轮廓。
六十年代苏式建筑群落,静静盘踞在西山腹地的洼地之间。
三层高的红砖主楼规整肃穆,墙体是经年风雨侵蚀的暗红沉色,墙面斑驳剥落,露出底下灰白的水泥基底,窗棂整齐排布,却尽数空洞漆黑,没有玻璃、没有窗框遮挡,一个个窗口像无数双凹陷空洞的眼窝,静静俯瞰着来路。主楼两侧延伸出低矮的附属平房,错落相连,构成一片庞大、规整、死寂的废弃院区。
这就是临淮市无人不知、无人敢近的西山废弃疗养院。
建成于上世纪六十年代,苏式援建风格,鼎盛时期规模庞大,收治病患无数,曾是西郊最规整的疗养院区。可从2014年开始,院区接连爆发离奇医患事故,重伤、猝死、莫名失踪的人员逐年递增,所有事故都查无诱因、无迹可寻,卷宗最终全数封存。短短半年时间,医护人员尽数撤离,病患紧急转移,整座院区被彻底封停废弃,从此隔绝人世。
十年荒芜,无人打理,无人踏足,无人敢在深夜靠近半步。
本地流传最盛的老话,从来不是简单的闹鬼传闻,而是一句沉甸甸、压人心魄的俗语——西山埋千人。
此刻亲临实地,这句流传多年的传闻,终于不再是虚无缥缈的坊间怪谈,而是化作眼前沉沉的实景,扑面而来。
车子缓缓减速,最终稳稳停在院区外围的废弃护栏旁,发动机的轰鸣渐渐熄灭,整片世界瞬间坠入更深的死寂。
陆舟推门下车,夜风扑面而来,阴冷刺骨,裹挟着复杂厚重的气息,瞬间将他整个人笼罩。
空气里混杂着三重经久不散的味道,层层叠加,浸入肺腑。
最表层是深山腐叶堆积的霉腐潮气,厚重浑浊,是常年不见人烟、草木腐烂堆积的死气;中层是经年不散的消毒水味,浓烈刺鼻,哪怕废弃十年,依旧牢牢附着在砖墙、地面、空气里,从未消散,像是无数年前的消毒喷雾,永远凝固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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