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去了古潭。

天亮的时候，他站在古潭边。黑色的水，平静如镜。四周，枯黄的芦苇，被晨风吹着，沙沙作响。他站在潭边，等了一夜。从日出，等到日落。水面上，没有一丝波纹。水底，没有传来那个声音。那枚刻着他名字的木牌，没有浮上来。

温辞，没有来。

沈砚站在潭边，看着那片黑水，忽然明白，古潭，不接受他。它不回应他。它像一口已经合上的井，把他，关在了外面。

他转身，走了。

他回到城里。他回到公司。他推开直播间的门。他坐在那盏冷青色的台灯前，看着那面落地镜。镜子里，他的倒影，正常。和他，同步。他抬手，它抬手。他放下，它放下。

没有温辞。

沈砚坐在椅子上，看着那个正常的倒影，不知道为什么，反而，觉得，更空了。她，不在了。她，没有跟着他回来。她，把他一个人，留在了这里。

他打开直播间的电脑。屏幕亮起来。后台的数据，跳了出来。

沈砚看着那组数据，愣住了。

在线人数，四百七十二万。关注数，一夜之间，从八百万，涨到两千一百万。礼物榜，前三名，全是陌生账号，各自刷了几百万。弹幕，每秒，滚动上千条，刷得屏幕，几乎看不清字。

沈砚盯着那组数据，没有动。他忽然想起，张经理说过的话。他说，你越怕，流量越大。他说，你越火，你越怕。他说，观众，就喜欢看一个怕的。

他，现在，是全平台，第一主播。他的每一场直播，都有几百万人在线。他的每一句话，都会被截屏，被转发，被做成"名场面"。他的每一场"恐惧"，都会被，变现。

沈砚坐在电脑前，看着那组数据，忽然，觉得，喉咙发紧。他站起来，走到窗边，拉开窗帘。窗外，是白天的城市。车流，人流，一切，都很正常。

他忽然觉得，这座城市，已经不认识了。或者说，这座城市，已经不认他了。他走出直播间的时候，楼下的保安，看见他，往后退了一步。前台的小姑娘，看见他，低下头，假装看电脑。他走进电梯的时候，里面的人，全都，往角落里，缩了缩。

像他，带着什么，会传染的东西。

沈砚站在电梯里，看着电梯门上，自己的倒影。倒影，正常。和他，同步。可沈砚看着那个倒影，总觉得，那个倒影的眼睛，比他的，亮一点。

他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眼睛。电梯门上，那个倒影，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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