剥离了世间所有动态的闭环静止。
万物不生,万籁俱寂。
陆舟稳步前行,目光沉静地落向前方晃动的光影,余光始终留意着两侧楼体与荒草的异动。手电光柱扫过斑驳的红砖墙,墙上残留着数十年前褪色的白漆标语碎片、模糊的医疗标识,边角被风雨侵蚀得模糊不清,依旧能窥见当年院区人声鼎沸的模样。今昔对比,热闹散尽,只剩无边荒芜,透着刺骨的苍凉。
他刻意默数步数,以自身步幅丈量距离,以此锚定前行轨迹。常年野外作业的习惯让他对距离、方位有着精准的本能感知,从入院入口到西侧手术小楼,常规步幅只需百十余步,便可抵达目标区域。
一步、两步、三步……
脚步均匀稳定,节奏始终未乱。数十步过后,前方本该出现的平房间隙通路并未浮现,视线尽头没有小楼的黑影轮廓,取而代之的是一口嵌在地面的老旧枯井。
突兀、熟悉、毫无预兆。
陆舟的脚步骤然一顿。
枯井坐落于两片荒草地的衔接处,井台由老旧青石堆砌而成,石块表面被岁月打磨得光滑圆润,缝隙间塞满干枯的杂草与黑色淤泥。井口呈规整的圆形,深黑的洞口垂直向下,望不见底,像一只漆黑深邃的眼窝,死死朝上凝视着夜空。
井口干涸发黑,青石井沿上覆盖着一层厚重的陈年黑垢,层层叠叠,渗入石纹深处,擦拭不去。黑垢色泽暗沉发亮,不是普通淤泥霉斑,质地黏稠僵硬,在手电强光下泛着诡异的哑光,积年累月,牢牢嵌在石缝肌理之中,沉淀着数十年的阴冷浊气。
而真正刺目的诡异,是井边静静摆放的一件衣物。
一件完整的老式碎花寿衣。
衣料陈旧轻薄,底色泛着洗旧的惨白,上面印着褪色的暗红碎花,纹样老旧土气,是数十年前乡下丧葬最常见的样式。衣物叠放规整平整,没有褶皱、没有尘土堆积,干干净净摆在枯井东侧的青石井台上,像是刚刚被人细心摆放于此,静静等候着主人归来。
整片区域无风无浪,空气凝滞不动,连一丝气流浮动都无。
可这件寿衣,却在自主轻轻摆动。
衣摆、袖口、领口,起落节奏均匀、规整、恒定,一垂一扬,缓慢舒展,起落间隔分秒不差,精准得如同被人为操控。没有风的催动,没有外物触碰,却始终保持着平稳的起伏律动,像极了一具平躺于此的活人,胸腔随呼吸均匀起伏,带动衣料轻轻晃动,温柔又阴森。
死寂的天地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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