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幕黑着。沈砚坐在灯下,看着那块漆黑的屏幕,耳边那句"来古潭",还在回响。他伸手,想关掉手机。他的手指,还没有碰到电源键,屏幕,忽然,又亮了。
不是直播画面。是一张脸。
苍白的,模糊的,从屏幕正中,一点一点,浮现出来。长发垂下来,遮住半张脸。沈砚盯着那张脸,手指僵在半空。他认得她。温辞。她没有走。她一直在。她只是,等着他,把手机放下的那一刻。
"我说过。"她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沙哑的,阴冷的,平稳的,没有一丝起伏,"你走不出去的。你只是,还不知道。"
沈砚坐在灯下,看着屏幕里那张脸,没有说话。他知道,她说得对。他走不出去了。他拿了她的木牌。他的血,留在了西山。他的手上,沾着她的血。他和她,已经分不开了。
"你到底想干什么?"沈砚说,"你让我去古潭。我答应你去。你为什么,还在这里?"
"因为你说谎。"温辞说,"你当着我的名字,说谎。你对着几万个人,说谎。你说,那枚木牌,没什么好说的。"
沈砚的喉咙,动了一下。他没有说话。
"你知道那枚木牌上刻着什么。"温辞说,"你知道它浸着什么。你知道它边上,附着什么。你全都知道。可你对所有人说,它没什么好说的。"
"我不想让更多人——"
"你不想让更多人知道,你怕了。"温辞打断他。她的声音,还是那么平稳,没有起伏,像一潭死水,"你怕他们知道,你从西山,带回来一枚浸血的木牌。你怕他们知道,木牌上刻着一个死人的名字。你怕他们知道,那个死人,正在找你。"
沈砚坐在灯下,听着那句话,一动不动。他忽然觉得,他面前的手机,像一个审讯室。屏幕里的温辞,像一个审讯官。她一字一句,把他藏在最里面的东西,全都翻出来,摊开,摆在他面前。
"我不怕。"沈砚说。声音有点发虚。
"你怕。"温辞说,"你怕到,连打开抽屉,都不敢当着他们的面。"
沈砚没有说话。
"我告诉你,那枚木牌,长什么样。"温辞的声音,平稳地,在黑暗里响起来,"深色的,巴掌大小,边缘粗糙,像随手削出来的。上面系着一根橡皮筋,已经发黑,崩得很紧。正面,刻着两个字:温辞。背面,刻着一行字:温辞,1992年8月7日。木牌边缘,附着一层干枯的、卷曲的、褐色的碎屑。那是什么,你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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