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着，摸了摸自己的眼睛。

沈砚放下手。他没有再看倒影。他走出电梯，走出大楼，走进午后的人流里。他走得很快。他不敢回头。他怕他一回头，会看见，他身后的玻璃幕墙上，那个倒影，还站在电梯里，没有跟出来。

他回到陆舟家。

陆舟不在。桌上，放着那把钥匙，和一张纸条：今晚，我有个外勤，不回来了。冰箱里有吃的。

沈砚坐在沙发上，看着那张纸条，看了很久。他忽然觉得，陆舟，是唯一一个，还把他当正常人看的人。他忽然，有些想，等陆舟回来。

他坐了一会儿。天，渐渐地，暗下来。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窗外。城市的灯火，一盏一盏，亮起来。

他忽然，不想开播。他不想，再坐在那盏冷青色的台灯前。他不想，再对着那几百万观众。他不想，再把他的恐惧，变成流量。

他没有开播。

他锁上门，走下楼梯，走进夜色里。他一个人，在街上走。他走过便利店，走过路灯，走过那些亮着灯的窗户。他走了很久。他不知道，他要去哪里。他只知道，他不想，回那个直播间。

他走到老城区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

老城区的街道，很安静。路灯，昏黄。两边的店铺，大多关了门。只有几家，还亮着灯。沈砚走在这条街上，忽然，觉得，有些冷。

他抬头，看见前方，有一个公交站。

站牌，立在路灯下。站牌上的字，已经褪色了，模糊不清。站台下，空无一人。沈砚走到站台前，看了一眼站牌。

站牌上，写着：临淮，末班车，23:40。

沈砚看着那行字，忽然，想起了一件事。他记得，老城区的公交，去年，就已经停运了。这条线，早就取消了。末班车，23:40，已经是一年前的事了。

可站牌，还立在这里。站牌上的字，虽然褪色，却还清清楚楚地，写着：临淮，末班车，23:40。

沈砚站在站台下，看着那行字，忽然，听见了，一阵声响。

远处，有车，开过来。

车灯，从街角，拐过来。白色的，晃得人睁不开眼。沈砚眯起眼，看着那辆车，由远及近。

是一辆公交车。车头上，亮着线路牌。线路牌上的字，沈砚看不清。但他能看见，那辆车，正朝着这个站台，开过来。

沈砚站在原地，没有动。他看着那辆公交车，看着它，减速，刹车，缓缓地，停在他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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