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的时候,雪停了。
一种死寂的苍白笼罩着整个世界。光线不是从天上洒下来的,而是从四面八方、从积雪的反光里渗进来的,把屋里照得一片惨白,连那盏昏黄的灯泡都显得多余了。阿黄一夜没合眼,它就那么蜷在藤椅旁的矮凳上,身体紧贴着老李垂下来的胳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张蜡黄的脸。
老李的呼吸变了。
不再是那种拉风箱似的、带着痰音的沉重喘息,而是一种极轻、极细的嘶气声,仿佛气流要从一条快要堵死的窄缝里挤过去。每一次吸气,他的喉咙里都会发出“嗬……嗬……”的声响,像破旧的风箱里漏出的最后一口气。而每一次呼气,都漫长到让阿黄以为已经结束了。
阿黄觉得自己的心跳快要从喉咙里蹦出来。它把鼻子凑到老李的鼻孔下,那里还有微弱的气流,带着一股让它心慌的凉意。它又去舔他的手,那手已经不再是昨天的微凉,而是透出一种僵硬的冷,像冬天放在室外的水管子。
“呜……呜……”它发出急促的低鸣,用脑袋去顶老李的手臂,一下,又一下。平时只要它这样闹,老李总会睁开眼,哪怕咳嗽着,也会拍拍它的头说“捣蛋鬼”。可今天,老李一动不动,眼皮紧闭,眼窝深深地陷了下去。
天大亮的时候,邻居张婶来敲门了。她是闻到了从老李家烟囱里飘出的、若有若无的煤烟味,不放心过来看看的。张婶是个热心肠,也是这栋老楼里为数不多还会跟老李说上几句话的人。
阿黄听到敲门声,立刻从矮凳上跳下来,冲到门边,对着门缝狂吠起来。它不是在欢迎,而是在报警,它觉得老李不对劲,它想找人来救他。
“老李?阿黄?咋叫得这么凶?”张婶在外面喊了两声,见没动静,又听见阿黄那撕心裂肺的叫声里透着一股绝望,心里咯噔一下,赶紧绕到窗户边,用手擦了擦玻璃上的冰花往里看。
只看了一眼,张婶的脸就白了。她看到老李瘫在藤椅里,一动不动,脸色灰败。她顾不上多想,转身就跑回自己家拿了钥匙——当初老李怕自己有个三长两短,把一把备用钥匙托付给了张婶。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冰冷的空气夹杂着浓重的药味和一种说不清的衰败气息涌了出来。阿黄像一支箭一样蹿到张婶面前,它没有咬她,而是围着她疯狂地转圈,嘴里发出焦急的“呜呜”声,然后跑回藤椅边,又跑回张婶脚边,拼命想把人往老李那边拽。
“哎哟……老李……”张婶颤巍巍地走到藤椅边,伸手去探老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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