缝隙里,指甲抠不出来。他把饭盒翻过来,在水泥地板上敲了两下,沙粒簌簌地掉下来。又冲了第五遍。一共冲了五遍,饭盒才算干净。
每冲一遍,骨头里的灼热感就退一层。
冲第一遍的时候,热度从手腕退到指骨。冲第二遍的时候,从指骨退到指尖。冲第三遍的时候,指尖的灼热感消失了,只剩下掌心还有一点余温。冲第四遍的时候,掌心的余温也没了。冲第五遍的时候,骨头里安静了。什么都没了。灼热感被压回了脊柱深处。
冲饭盒的动作是一种仪式——不是在洗饭盒,是在给理性争取时间。每冲一遍,理性的阵地就收复一寸。冲到第五遍,理性的阵地重新占稳了。
关掉水龙头的时候,他的手已经不抖了。
就在这时候,身后传来了脚步声。
脚步声很轻,踩在水泥地上沙沙的,像猫走路。
“沈墨哥……”
陈雪。
十二岁的陈雪站在他身后,手里攥着一块干面包。面包是用福利院的配方做的——粗面粉加麸皮,颜色发灰,表面有几条裂纹。她攥得很紧,手指在面包上留下了几个浅浅的凹痕。
陈雪是福利院里最安静的孩子之一。她不像周天意那样黏着沈墨,不像赵天磊那样咋咋呼呼。她存在感很低——总是坐在角落里,总是观察着什么,总是等到周围没人的时候才靠近沈墨。
十二岁的女孩,头发扎成两根细细的辫子,脸蛋圆圆的,眼睛很大,但不太亮——不是孩子的那种亮,是一种过早懂事的安静,像是她看到的比说出来多得多。
“我看见是赵天磊干的。”陈雪小声说,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沈墨能听到。她把面包塞进沈墨手里。“他带着刘小胖和瘦猴,趁你不在宿舍的时候进去的。把你的被子扔到泥里了。”她停顿了一下,看了沈墨一眼,补充了一句,“他从你床底下拿铁盒子的时候刮到了地板,我从走廊外面听到响声了。但他没拿你的钱——他打开看了一眼,丢回去了。”
沈墨看了一眼陈雪。她的眼睛里有一种和年龄不符的敏锐,一种长期在边缘角落观察别人练出来的精准。
“你怎么知道他没拿钱?”
“我躲在走廊拐角看到的。”陈雪说,“他走了之后我还进去看了一眼。铁盒子在床底下,盖子歪了,钱还在里面。那张旧图谱也在。”她说完又抿了抿嘴,像是说了太多话有点不好意思。
沈墨接过面包,笑了笑:“谢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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