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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厢另一侧倚着软榻的富家少爷刘葆葆看见他醒,立刻朝身边的小厮打了个响指,那小厮忙凑到栏杆边,朝着台下扬声喊:“贺大少爷醒了!戏接着唱!”
鸢国的戏曲素来走短平快的路子,不搞冗长拖沓的水磨腔,上来就提枪上阵演最热闹的桥段,连年轻人都爱把看戏当故事听。今天摘仙台刚从内地重金请来了名角班子,排了两台新戏,刘葆葆早就包了场,本来开演没多久就见贺灵川靠着软榻睡着了,后面的武打戏他不敢喊,硬生生让全戏楼二百多号人等了整整一个时辰,底下的看客早就窃窃私语有了牢骚,这下正主醒了,丝竹管弦的咿呀声立马又热热闹闹响了起来。
台上传来名角儿清泠泠的唱腔:“且说西罗国放出的护国神兽金牛,所向披靡——”
贺灵川的眉峰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又是这出?他刚才就是听这出戏听睡着了,怎么醒了还在唱?
刘葆葆把他那点不耐烦看在眼里,立马凑过来赔笑:“川哥,不爱听这段?”
贺灵川慢悠悠往后靠回软榻,声音里裹着刚醒的慵懒:“太温吞了,不够劲。”
他这话半点没给刘葆葆留面子,须知这专场可是刘葆葆花的真金白银,两个多月前就钦点了这班子,跋山涉水从内地拉到鸟不生蛋的黑水城,光是给摘仙台的赏钱就够普通人家活十年。可谁让眼前这位是贺太守家的独苗,整个黑水城谁都得捧着的主儿。
他索性又补了句:“下回别来摘仙台了,这名儿起的就离谱,仙人是桃儿吗?随手就能摘?”
刘葆葆笑得眼睛都弯起来:“嗨,这儿原先叫摘星台,后来东家说‘仙’字更讨喜,好做生意嘛——这可不就是缺啥才喊啥。”
贺灵川半眯着眼睨他:“哦?黑水城还缺神仙?”
“不缺不缺!有贺大人您爹在,哪需要什么劳什子神仙!”刘葆葆忙摆着手接话,这马屁拍得又快又响,“那些神仙传说都是瞎编在话本子里哄人的,谁当真谁傻。”他生怕贺灵川接着纠结戏楼名字,立马光速转了话题:“要不咱们换《定刀山》?演您爹当年单骑平叛那出,绝对带劲!”
“行啊。”
人家都把自家老爹的名头搬出来了,贺灵川还能说半个不字?他往后一瘫,枕着软垫半阖着眼守戏,旁边站着的青衫汉子豪叔挥退了周围端茶递水的侍从,往他身边凑了半步,压着嗓子低声问:“大少爷,又做那些噩梦了?”
“嗤——”
贺灵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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