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听见了什么笑话,嗤笑一声,语调里带着点漫不经心的傲劲,加重了语气半点不容置喙:“没有,看错了,看戏。”
豪叔跟在他身边十几年,哪能不知道他的性子,见他不愿提便也不多嘴,往后退了半步,安安静静立在他身侧当起了木桩。
台上武生的枪法耍得密不透风,楼下叫好声一浪高过一浪,贺灵川看了没半刻,目光就飘到了香炉里袅袅升起的烟柱上,神思早就飞远了。
他哪里是什么娇生惯养的贺大少爷。
真正的贺灵川,恐怕早在几个月前那场“意外”里就没了。
他本是另一个世界里普普通通的社畜,在一个半死不活的单位攥着三千块的月薪,朝九晚五挤地铁,每天被领导的微信消息轰得头疼。气血方刚的年纪里,背地里也会对着不公的事拍桌子骂娘,可一转头面对生活,还是得老老实实夹起尾巴装岁月静好。经济下行的风刮了大半年,单位已经拖薪三个月,他连句“老子不干了”都不敢说,背了三十年的房贷还压在背上,半分由不得他任性。
来到这地方的前一天,他下班攥着兜里边仅剩的十块钱,在寒风里晃了三圈,终究没舍得进旁边的连锁餐馆,拐去街角照顾摆摊大爷的生意:“老板,来套煎饼,多刷点酱,多撒点葱——蛋和肉都不要。”
话音刚落,街对面就有个扎羊角辫的小女孩懵懵懂懂往马路中间跑,一辆小轿车刹车失灵似的疯冲过来,眼瞅着就要撞上。他脑子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已经先冲了出去,一把将孩子捞进怀里往路边扑。
你以为他会被车撞飞?并没有。他连油皮都没擦破一块,把哭哭啼啼的孩子交给他吓得魂飞魄散的爹妈,还绷着脸训了小姑娘两句“下次记得看路”,转身刚要回去拿自己的热煎饼。
头顶一阵风过,一个结结实实的花盆精准砸在了他脑门上。
等他再睁开眼,雕梁画栋的古式房间映入眼帘,鼻尖萦绕着名贵药材的苦味,床边坐着个眼眶通红的美妇人,还有个穿官袍的中年男人攥着他的手,声音抖得不成样:“灵川,你总算醒了!可吓死爹了。”
他摸了摸自己还发懵的脑袋,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那个被花盆砸死的社畜消失了,他成了鸢国金州千松郡太守贺淳华的心肝宝贝,贺家的嫡长公子,贺灵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