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满是忌惮,“大司马前几年连着给他写过三封褒奖信,早把他的野心养起来了,这老东西和那些混吃等死的庸官根本不一样,他敢赌上整个贺家,换一个飞黄腾达的机会。”
“可惜这里不是望津城!”年松玉咬着牙低吼,额角的青筋蹦得老高。望津是他的地盘,要捏一个小小的贺家,不过是捏死两只蚂蚁的事,哪里用得着像现在这样处处受制。孙孚平猛地回头瞪他,眸色骤厉,生怕他口无遮拦闯出大祸:“不要昏头!眼下正事最要紧,这些边官图的无非就是权和钱,好拿捏得很。治书侍御史虽只是从五品,可掌着天下官吏监察的实权,多少人挤破头抢不到,这饵足够让贺淳华乖乖听话。”
夜色像浸了浓墨,把整个贺府泡得伸手不见五指。贺淳华直到亥时才踏进府门,袍角沾着城外驿站的尘土——拔陵的使团刚到黑水城,接待的琐事把他缠得连喘口气的空当都没有,可眼底的兴奋却压都压不住。贺灵川早揣着那封火漆信在官署后门候着,亲手把信拍到老爹掌心时,贺淳华盯着那枚大司马的专属印信,掌心里的力道越攥越紧,指节都泛出了青白,最后“啪”地拍在案上,纵声大笑三声,笑声撞得公堂的梁上灰尘都往下落。
二十年了。他在边塞吹了二十年的黄沙,熬了二十年的冷板凳,受够了那些京官的白眼,终于能踏回大都那片故土——那个生他养他,埋着贺家祖辈荣光的地方。贺淳华拽着长子进了内室,指尖都因为激动微微发颤,摸出坛封了十年的青稞陈酒,连泥封都没剔干净就撬开了,两人连干三杯,酒液烧得喉咙发烫,贺淳华脸上的红晕亮得异样,眼里翻涌着近乎偏执的狂热。
贺灵川故意摆出一副浑不在意的二世祖模样,挠着头装出满脸困惑的憨态:“爹,咱们在黑水城吃得好住得好,上街随便逛都有人捧着,干啥非要挤回大都去受那些豪门的气?”话音刚落,贺淳华脸上的笑瞬间褪得一干二净,脸色沉得像裹了层万年寒冰,周身的气压瞬间低得吓人:“傻小子,咱们贺家绝对不能留在这儿。”他凑到贺灵川耳边,声音压得像缕阴风,烫得人耳膜发疼,“我在边陲忍辱负重二十年,装了二十年的老实郡守,等的就是这一天——往大都走的机会,往高处爬的机会!把那些看不起我们的人,全踩在脚底下的机会!”
他眼底跳着近乎疯魔的光,那股子孤注一掷的狠劲看得贺灵川后颈发凉,心底莫名窜起一阵寒意。“留在这儿,子子孙孙永远是被人看不起的低等边民,走到哪都抬不起头,只有回大都,咱们贺家才能把丢掉的东西全拿回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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