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河水刺骨冰凉,水下不见半分光亮。
三人手腕细绳相连,成为彼此唯一的依托。河底淤泥深厚,一脚踩下去便陷下半截,腐草缠绕脚踝,死死拖拽身形,每往前挪一寸,都要硬生生挣开淤堵阻力。
陆野在前开路,短刃握在掌心,遇腐木便劈、遇乱草便割,硬生生在闭塞漆黑的水道里劈出一条细窄通路。
老韩居中稳线,时刻感知前后力道,一旦绳索异常紧绷,便立刻停身示意,防止三人在水底错乱失散。
苏芮压稳气息,脑中牢牢记住水路走势。
从城外大河涵洞入内,整条暗渠一路抬升,缓缓通向城东别院地底。水流静止、浊气淤积、空间逼仄,有些地段低矮至极,三人只能俯身弓背,贴着泥壁爬行。
全程不敢换气、不敢动作过大、不敢发出半点水声。
他们清楚。
此刻的城东别院,早已是天罗地网。
岸上马队刚刚送走第一批账册,说明沈砚已经铁了心要将证据分批转移、彻底抹除痕迹。
再晚一刻,核心底册尽数离城,所有追查,彻底成空。
水下艰途,步步夺命。
足足一炷香时间,三人憋气潜行,耳膜受压胀痛,胸腔火烧火燎,终于隐约感受到前方水流微动——
水闸到了。
隔着幽暗水色,前方一道厚重的实木闸板横堵整条暗渠,死死封死通路。
闸板边缘缝隙滴水细微,正是落闸封闭的状态。
陆野停身,指尖轻扯绳索,示意二人止步。
距离亥时提闸,还差片刻。
三人沉在水底暗处,贴着渠壁淤泥藏身,静静等候那唯一的半扇生机窗口。
水面之上,别院后院。
夜色深浓,庭院死寂无声。
十几名黑衣死士分散站在水闸四周,黑衣贴夜,呼吸极轻,站姿稳如磐石。
他们不巡走、不交谈、不松懈,只死死盯着水面。
渠口两侧花木阴影里,还藏有暗刃伏兵,刀隐草丛,人匿暗影。
沈砚的布置,根本不是简单守渠。
是绝杀埋伏。
他算准对方无路可走,城内明点全封、暗道堵死、街巷戒严、棚户监视。
唯一剩下的,只有这条没人敢赌、没人敢闯、凶险至极的水下暗渠。
所以他不急封死,反而留闸待时。
故意留一线看似可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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