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风声贴耳，杀机近身

日头渐高，晨雾彻底消融。

京城市井人声喧沸，车辙马蹄交织，一派盛世平和光景，偏偏掩着无数暗处杀机。

苏芮压低眉眼，混迹在往来摊贩与行人之间，身形始终贴着人流最杂的巷道走。

她早已换下方才那身粗布破衣，借着市井人流遮挡，随手拢紧衣襟，脸上灰土未擦，依旧是一副寻常贫女模样，不起眼，也无人留意。

可心口那叠手记的触感，滚烫依旧。

每走一步，都沉甸甸压着她的心神。

方才登车接应的片刻侥幸，并未让她半分松懈。

顾衍能在街巷之中精准截住巡捕、伺机救她，是谋算周全、步步踩在缝隙里。

可周濂的眼线，从来不止巡捕一队。

方才马车拦巷、官差退让的一幕，太过惹眼。

她隐在人群深处，微微侧首，余光飞快扫过身后整条长街。

街巷喧闹如常，摊贩吆喝、行人步履匆匆，看似毫无异常。

可苏芮的心底，寒意却一点点往上浸。

有视线。

隔着整条街市，隔着层层人影，一道阴沉沉的目光，牢牢锁在她的后背。

不尖锐、不灼热，安静得像蛰伏的蛇，无声无息，却让人头皮发麻。

是盯梢的暗线。

苏芮指尖微蜷，掌心瞬间沁出细汗。

她没有回头，脚下步履不改，依旧慢悠悠随着人流前行，装作全然未觉的模样。

越是被人盯梢，越不能露怯、不能异动。

一旦回头确认、一旦脚步慌乱，便是彻底坐实行迹可疑。

街角茶楼二层，临窗雅间半开。

黑衣暗卫立在窗后，垂手躬身，低声回禀。

“大人，方才城西胡同，顾衍私驾马车，接应走脱女子。”

窗内光影暗沉，周濂端坐椅上，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温热茶盏，眸底无波无澜，听完全部回话，半晌才淡淡启唇。

“果然是他。”

语气极轻，听不出喜怒。

昨夜长街对峙，顾衍当众保下疑点，明面上碍于体制法度，不得不秉公处置，暗地里却始终在给那两人铺路留命。

他原还以为，顾衍只会在朝堂文书、审讯供词之中动手脚。

倒是没想到，此人胆色如此之大，敢明火执仗，街头私接罪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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