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心散喂下去,片刻之后,张贵禄双目忽然就涣散无神,整个人都松垮了下来,先前的狠劲消散得无影无踪。
“你叫什么名字?”
“张……张贵禄……”
这一次,答得干脆。
药力显然是起了效验。
“上师是谁?”
张贵禄的嘴唇哆嗦着,眼看就要开口,可下一瞬,那双涣散浑浊的眼睛里,忽的掠过一丝极深的挣扎,牙关重新咬紧,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
“……不能说……上师的事……不能说……”
“连问心散都压不住?”胡嫣皱眉,“这倒是奇了。”
确实有点难办了。
问心散能搅乱一个人有意识的心防,但此人的的执念本能却很强烈,纵使神魂涣散,仍能咬紧牙关。
但嘴上问不出来,不代表看不出来。
先前【菩提心灯】起不到作用,但眼下却是心灯窥探的良机。
江彻在张贵禄对面坐下,一手轻轻按在他的额头。
心间那盏菩提灯燃起。
“你且好好想上一想……到底是为什么?上师到底是何人?凭什么叫你们拼死效力?”
张贵禄嘴依旧死死抿着,可那涣散的心神,却已如决堤之水,止不住地朝着记忆深处流淌而去。
那些破碎的、翻涌的画面,再也拦不住了。
荒原、军营、残破的城墙,还有一张张麻木、疲惫、了无生气的脸……军户们佝偻着背,在贫瘠的田地里刨食,在城墙根下操练,在夜半惊魂里守着篝火,一辈子都注定困在霭林。
在他的记忆当中,最深处、最反复出现的一幕,却是张贵禄自己。
他当然是少有的幸运儿,有一身化劲修为,成就百将军官,在吴军之中,也就仅次于李县尉之下。
但那又如何?不还是要在这满是魔气的破败军营里摸爬滚打吗?
没有资源,没有传承,没有出路。他这一身修为,撑死了也就是止步于此。
自己一辈子困死在霭林这个死地里也就罢了,连子孙后代都要世代承袭这军户之籍,永世不得离开。
除非炼气有成。
简直做梦。日日拼杀在魔怪堆里,随时都可能横死,谈什么修行有成?
从当年最开始被排挤,一家老小全送到霭林的愤怒、忐忑与沮丧,到日子一天一天的没个头的麻木……江彻能感受到,深藏在这份记忆里的,是张贵禄的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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