角、微微发颤的指尖逐一扫过。
她惯会做戏,巧笑也好,楚楚也罢,让人分不清哪一面是真的。
可方才那一瞬杀意,裹挟着几乎压不住的脆弱,像一道裂隙在坚冰上蔓延,转瞬即逝。
夜风中风铃“叮”的一声。
风离兀得松开手中袖角,摸索着去够靠在矮几边的盲杖。
裴慎瞥她一眼。
她知道的,或许比他想的还多。
裴慎右手托着她,左手弯腰去拾盲杖,左肩“咔”的一声响,他恍若未觉,将盲杖递到她掌中,指尖没有碰到她一丝肌肤。
风离握住,撑着站起身来,背过身去,朝屋里走。
“大姑娘。"
裴慎站在水里,水珠沿着他浸透的袍角一滴一滴落入池面。
风离背身而立,不说话。
他没有上前,只隔着那一池月光与满地的碎影,平声道:"令堂的离离别业,如今在一个富商手上,生意不干净,恐牵累令堂身后清名。大姑娘若改变主意,可遣人到轩文斋留信给我。"
风离没有回头。
她拄着盲杖,一步一步地走进了屋里,脚步声在青砖地上渐渐远了,最后是一扇门轻轻合上的声响。
月色重新落回池面,水汽还在袅袅而升。
风离脊背抵在门扇上,盲杖从指间滑落,"嗒"的一声磕在室内乌砖上。
她仰起头,闭着眼,胸口沉沉地起伏了几回。
那邪阵不是寻常人能布的,卢承远那点本事,办不到。
必有通晓此道的人在背后指点、布置、操持。
冲虚道长的弟子……
会是他吗?
外面没了声音,只听檐角风铃碎响。
风离等了一会儿,才重新开了门。
月光重新拢下来,池面水汽散了大半,露出底下清凌凌的水波,竹叶浮在水面上,几片顺着水纹轻轻打转。
池边的青石上还留着几道湿漉漉的脚印,顺着台阶一路延伸到墙根。
那人已经不在了。
矮几上不知何时多了一截新竹,竹身刻着三个字,龙飞凤舞,刻痕尚新。
白岩寺。
风离指尖抚过那三个字。
这人,倒是颇吃苦肉计。
她眼睫垂了垂。
白岩寺。
原是……白岩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