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清嘉梳洗完毕,正靠坐在临窗的软榻上,由府医替她诊平安脉。
这是她怀的头一胎,更是侯府嫡长孙,无论是宋家或是秦家,都极为看重。
府医隔着一方薄帕搭住她的手腕,凝神片刻,笑道:“少夫人脉象平稳,腹中胎儿也没有什么不妥。只是月份尚浅,仍要仔细将养,切忌忧思过度,也不要大喜大怒。”
宋清嘉微微颔首,“有劳先生。”
木香将早已备好的诊金递过去,素英则捧来府医重新开好的安胎方子,仔细询问饮食禁忌。
正说着,砚书从外面走了进来,向着宋清嘉恭敬行了一礼,“少夫人,世子叫小的过来传句话。”
宋清嘉抬眸:“什么?”
“世子说,善姨娘昨夜没有休息好,今日身子不适,便不必过来请安了。”
宋清嘉一顿。
她分明记得昨日小善还好好的,怎么一夜过去,忽然便身子不适了?
她心中觉得奇怪,面上却没有多问,只道:“既然如此,便叫她好好休息。”
“是。”
砚书应声退下。
府医收拾好药箱,由木香亲自送出了院子。
等房中没有旁人,素英才从外面回来,顺手合上房门,快步走到宋清嘉身旁,俯低身子,压着声音道:“少夫人,昨夜海棠春坞出事了。”
宋清嘉心头微动,“什么事?”
素英道:“世子昨夜去了海棠春坞,后来忽然传了府医过去。”
宋清嘉下意识看向门外,“世子病了?”
素英摇头,“不是病了,像是受了伤。”
宋清嘉神色骤然一变,“受伤?”
“奴婢原本也只是猜测,今早特意去问过。府医不肯明说,海棠春坞的人更是个个守口如瓶,只说世子昨夜留宿时不慎碰伤了。”
素英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可是奴婢听人说,府医离开海棠春坞时,手里拿着染血的棉布。今早世子出门,衣领又比平日高了些,隐约能够瞧见颈侧裹着纱布。”
宋清嘉怔了好一会儿,慢慢反应过来,“……是小善伤了他?”
“多半是。”
“为何?”
素英迟疑片刻,目光落在宋清嘉尚且平坦的小腹上,到底还是将话说得含蓄,“世子昨夜特意屏退了青杏,将自己与善姨娘关在房中。没过多久便受了伤。奴婢想着,大约是善姨娘不愿意……伺候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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