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满仓躬身:“是。
“走出特高课,风一吹,沈满仓才发现后背又湿了一层。钱串子在街角蹲着,见他出来,快步迎上:“怎么样?
“
“接下了。
“沈满仓压低声音,
“密电经费,月拨三千。木村让我经手,还让我——理田中的账。
“钱串子倒吸一口凉气:“他这是把你架到火上烤啊!田中是你兴亚院的靠山,你查他的账,两头都得罪!
“
“两头得罪,才叫两头都吃得开。
“沈满仓冷笑,
“木村要查田中,我替他查——查到什么,我先留一手;田中那边,我也得给他透个风,让他知道我'接了差',看他什么反应。
“钱串子咂舌:“你这是——拿木村的刀,探田中的底?
“
“对。
“沈满仓说,
“木村想让我当刀,我就当一把'钝刀'——看似替他磨田中的账,实则磨得慢、磨得细,磨出来的东西,我先抄一份,存在自己的暗格里。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还有——木村说,朱世昌经手时,账目已乱。我翻了翻,那账上'月拨叁仟',可实际到宪兵队手里的,怕是连两千都不到。朱世昌贪的钱,木村未必不知。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是因为朱世昌还有用。如今朱世昌死了——
“
“那笔亏空,谁补?
“钱串子问。
“谁接手,谁补。
“沈满仓笑了,
“木村这是给我下了一个套——账上有亏空,他等着我贪,也等着我补。我要是补不上,他就有把柄;我要是贪,他就更把得住我。
“钱串子脸色一变:“那你怎么弄?
“
“我不贪,也不补。
“沈满仓压低声音,
“我把账上'实拨'与'账面'的差,记成'在途损耗'——宪兵队的差旅、机要、打点,都能往这上头挂。木村看账,只看得见'损耗'二字,看不见别的。只要这笔钱没进我的腰包,他就抓不住我的把柄。
“钱串子眼睛一亮:“高。这就是你说的——'平账'?
“
“账要平,路要先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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