凉。他走在回去的路上,脚下的落叶层比白天踩的时候薄了一些——傍晚的扫帚又过了一遍。
在路灯的照射下,路面显出水泥本来的灰白色,只有墙角缝里还窝着几片残余的黄叶,在晚风里碎成小片。
他越过那些碎叶走回宿舍楼下,灯亮着,窗台上的沙柳还在原位,他隔着窗户看了一眼那棵在室内过冬的树苗,然后摸出钥匙开了门。
十一月喀什的冬天正式扎了下来。白杨树落尽了叶子,光秃的枝干在灰白色的天空下支棱着。薛朗换上了厚棉衣,把窗台上的沙柳重新搬回了屋内靠近暖气的位置。盆土的表面干得比之前慢,浇水的间隔拉长到了两周一次,每次浇之前他都会先探一探土层的干燥程度。
郭胜豪在塔县驻点和喀什之间保持着冬日的往返频率。雪不大的周末他就赶回来,大雪封路的时候就待在塔县,隔一周或者两周才能见一次面。他每次回来都会带几件塔县那边的小东西——一块被霜冻过的石头、一小截带树皮的枯枝、一朵在积雪里捡的干花。那些东西被他放在薛朗宿舍的桌角,渐渐堆成了一小堆来自不同时间和地点的收集。
十一月中旬薛朗去排长家取了一坛杏子酒。嫂子说酿了一个多月了,应该能开了。坛口封着红布和细绳,薛朗抱着坛子走回宿舍的时候能感觉到里面的液体随着步幅微微晃动,隔着陶壁渗出一丝果酒的香气。
那天晚上他拧开了坛口的红布,倒出一小碗试了试味道。杏子酒呈淡琥珀色,入口微甜,果味醇厚,酒精度不高,咽下去的时候有一层暖暖的余温从喉底升上来。他端着碗在桌前坐了一会儿,慢慢喝完了那一小碗,然后把坛口重新封好,放在了书架底层。
第二天郭胜豪从塔县回来的时候,薛朗倒了一碗杏子酒给他。郭胜豪接过去先是端起来闻了闻,然后抿了一口,砸了咂嘴说:“比去年嫂子酿的甜。“两人各端着一碗酒在桌边坐着,喀什十一月的冷气从窗户缝隙里渗进来,但屋里的暖气和酒意把寒意挡在了几步之外。
“朗哥,今年冬天比去年冷。“郭胜豪端着碗说。
“雪也来得早。塔县那边路难走吧?“
“还能走。就是慢一些。“郭胜豪把碗沿贴在唇边停了一下,“我每次从塔县开回来的路上都在想——这条路以后能不能变成一条固定的路,不用来回跑。“
薛朗没有接话。郭胜豪那句话的语气很平,像是随口说的,但薛朗注意到他说完之后没有马上移开目光,视线落在碗里的杏色液体表面停着。过了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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