朗把信按时间重新排好,放回纸盒里,然后把盒子放回了书架下层原来的位置。
他站起来的时候看见书架的上一排放着几本书——都是他这些年寄回来的,几本散文集、两本小说集,还有一本样刊。
书脊排列得整齐,每本都翻过很多遍,书页的边缘有些卷了。
妇人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说“你爸没事就翻翻,有些段落他都背下来了”。
薛朗从书架上抽出一本翻了翻,翻到《山口北望》那篇的时候看见书页的空白处有几行铅笔字——是妇人的笔迹,写着“这篇看了三遍”“这段写得像他爸当年”。
他合上书放回原处,没有说什么。窗外的雨还在下着,枇杷树的叶片在雨里低垂着,水珠沿着叶脉往下淌。
那天晚上他坐在桌前写了一封信给喀什的郭胜豪,告诉他枇杷熟了,院子里那棵树今年结得特别多。
信的末尾他写了句“这边一切都好,你不用替我担心窗台上的树”。
写完之后他折好放进了信封里,准备明天去邮局寄。
在广东待了将近一周之后薛朗准备回喀什。
走的那天早晨妇人从厨房里拿出一只玻璃罐,里面是新熬的枇杷膏,颜色比往年寄去喀什的那几罐都要深一些。
她把罐子用布包好塞进他的包里,又从廊下拿了一小袋晒好的枇杷干放进去。
“路上吃。枇杷膏到了喀什可以冲水喝,那边干。”
薛朗把东西收好,站在院子里最后看了一眼那棵枇杷树。
七月的树冠浓绿,果实大部分已经摘完了,只剩树梢高处零星缀着几簇。
阳光从枝叶间漏下来在地面上画着晃动的光斑。
他看了几秒,然后跟妇人道了别。
妇人站在廊下没有送到巷口,但薛朗走到巷子拐弯的地方回头看了一眼——她还站在廊下,手里攥着一块抹布,面朝着他离开的方向。
火车往北开的时候薛朗把那只玻璃罐从小桌板上拿起来放在掌心里看了一下。
枇杷膏透过瓶壁泛着琥珀色的光,他拧开盖子蘸了一点放在舌尖上,甜味温润绵长,带着枇杷特有的清苦尾调。
他把盖子拧好放回包里,靠着座椅看向窗外。南方的丘陵正在向后退去,前面是逐渐变平变干的中原大地。
到喀什的时候是七月中旬的一个傍晚。
天还亮着,西边的云烧成橘红色。
薛朗从车站出来的时候看见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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