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至昳时,赤阳西倾,华光渐敛。
中天那轮普照诸天的煌煌大日,走完白昼鼎盛的巅峰,循着亘古不变的时序轨辙缓缓向西滑移。没有光影骤变,没有气机震荡,天地流转依旧延续新序独有的温润绵长。方才充盈寰宇、向外铺展释放的纯阳气机,不再肆意漫溢,一点点向内收束,由磅礴外放转为沉敛蕴蓄。天穹依旧澄澈无云,只是日光质感悄然改换,正午热烈饱满的金辉褪去锋芒,化作一层柔和暖橙,自西向东缓缓晕染整片穹苍。
若是旧世,日头西斜从来都是乱世众生心头悬起的警兆。夕阳垂落,便意味着白昼护持消散,暗夜凶煞即将破土而出。行路之人匆匆奔赴城郭、闭门落锁,家家户户怀着忐忑等候长夜潜藏的凶险。残阳在旧世典籍记载中,总裹着萧瑟悲凉,常与离乱枯骨、荒坟孤魂相伴。落日等同终局,余晖即是末路,世人望见西斜之日,心底生起的唯有惶恐,畏惧暗夜灾厄降临。
但如今这片历经万古涤荡的中土诸天,落日不再象征衰败消亡,仅仅是时序循环里,盛极必敛的自然转折。阳气并未消散泯灭,只是暂收光华,藏入山川草木、土石地脉之中,积蓄底蕴,以待来日再度升腾。一放一收,一舒一敛,本就是昼夜六序闭环不可或缺的一环。日中之时万类舒展,尽情生发;此刻斜日临空,万物便顺道收摄生机,不强行透支本源,不执着久驻鼎盛。大道从来无恒盛之期,知收知藏,方能生生不息。
落星城,人道主殿的青石高台之上,素衣道者静立如故。
自破晓天光降临,历经日中鼎盛,直至此刻赤阳西斜,他始终伫立此间,不动不坐,不言不扰,静静观览整片天地的时序流转。他不曾出手拨动半分气机,不曾强行干预山河演化,只以心神融于诸天,见证新序世界每一刻细微变迁。正午漫溢寰宇的纯阳道韵缓缓回落,涌入脚下青石高台,渗入高台之下深埋的地脉。高台石纹之内,那些源自万古征战留下的细微伤痕,在这收柔的阳气浸润之下,持续缓缓消融。
道者抬眸,望向西天缓缓下沉的赤阳,目光平静无波。
他能清晰感知寰宇之内每一处气机更迭。天上,日光敛去锋芒;地下,地脉缓缓吸纳白日生发的纯阳之力。山林草木,鸟兽虫鱼,城池凡人,隐世修士,所有生灵,都在无意识间顺应这股收柔的天地大势。无一人强行号令,无大道敕令响彻诸天,时序流转,万物自随。这便是新序最珍贵之处:无需外力强压,众生自循天道。
道者心神漫散开来,掠过整座落星城,穿过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第1页 / 共7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