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垠深空,没有日月轮替,没有晨昏分界,衡量行程的标尺,唯有衡溯道舟不断跳动的道刻,以及星图上一点点缩短的距离。
自衡道古城启程之后,道舟便收起了所有外放的耀眼光华,只以底层衡力裹住舟身,顺着古衡星图标记的虚空脉络向前潜行。这条航路并非星辰铺就的星河主脉,而是当年衡主率军奔赴浊流战场之时,亲手开辟出来的隐道。万千岁月流逝,这条隐道大半已经被虚空乱流侵蚀、掩埋,很多路段隐在虚空褶皱之内,稍不留神,便会偏离轨迹,坠入无边无际的死寂乱域。
主舱之中,巨大的星图光幕悬浮半空,淡银的流光沿着航路缓缓向前延展。苏清遥守在星图法阵之侧,指尖不断捻动衡丝,牵引散落在虚空里残存的古衡道标,一点点校准航向。她眉宇始终凝着一层浅淡的慎重,不敢有半分松懈。一旦偏离这条古战场隐道,他们很可能直接闯入成片游荡的荒蚀集群,或是踏入浊流先期渗透形成的蚀灭星域,徒增无谓的损耗。
“还有一百七十二个道刻,抵达封印外围的浊潮边界。” 苏清遥目光从星图之上抬起来,声音压得很轻,在安静的主舱内缓缓散开,“越靠近深渊,虚空的法则就越不稳定。寻常的空间遁术到了那边会失效,我们只能依靠衡溯道舟本身的衡力屏障缓慢推进,不可强行提速。一旦舟身衡力屏障出现裂隙,哪怕只是一丝浊流渗入,后果都不堪设想。”
林修立在光幕一侧,掌心悬浮着那枚衡转玄枢。圆珠表层温润的银光缓缓流转,内部层层环道匀速回旋,像是一枚自成一体的微缩天地。自从炼制完成之后,玄枢便始终和他的道息相连,既是此行布阵的核心根基,也是感知周遭浊息的天然探器。越是向着深渊方向行进,玄枢表面的流光便越是沉稳,同时,一股极细微、带着腐蚀意味的拉扯之力,也隔着遥远虚空,遥遥从前路方向传过来,不断触碰玄枢的循环道链。
“我已经感知到了。” 林修缓缓开口,目光望向道舟正前方漆黑幽深的虚空,“浊息的牵引越来越清晰。那不是荒蚀身上那种躁动狂暴的浊气,是浊流本源散溢出来的失衡势能,安静、冰冷,不带戾气,却能无声消融一切有序道纹。荒蚀只是浊流衍生出来的表象,而这,才是根源本身的气息。”
墨渊靠在舱壁,单手抚过手中战戈的戈刃。戈身之上铭刻的衡道战纹原本莹亮如新,这一路行来,纹路边缘已经蒙上一层极淡的灰翳,那是隔着遥远虚空的浊息潜移默化侵蚀留下的痕迹。他指尖拂过那些灰翳,浑厚的衡力缓缓流淌而出,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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