¼Œ目光沉沉地看向年世兰。
“皇后方才的话,说得在理。贵妃,你这几日风头未免太盛了些。哀家听说,昨日临清的商户、漕帮,排着队地往你那清音阁送东西,连内务府的采买账目,你都敢擅自做主了?”
沈眉庄和安陵容对视一眼,心都提了起来。
太后这是要明晃晃地给皇后撑腰,拿结交外臣的大罪来压年世兰了。
“臣妾惶恐,”年世兰顺势跪下,脊背却挺得笔直,“臣妾所做的一切,皆是奉了皇上的旨意,替内务府省些不必要的开销,绝不敢擅专。”
“好一个绝不敢擅专!”太后冷哼一声,“后宫不得干政,这是祖宗家法!你身为贵妃,不知约束本分,反而大张旗鼓地收受地方商绅的好处,你把你这协理六宫的职权当成了什么?”
宜修在一旁轻轻叹了口气,柔声道:“太后息怒,贵妃妹妹也是一番好意。只是那临清的商贾底细复杂,妹妹久居深宫,不知外头人心险恶,若是被有心人利用,坏了皇上的清誉,那可就是大罪过了。”
太后静默了片刻,淡声道:“那不如就让贵妃专心带孩子,这内务府的账目,还是交还给中宫统理为妥。”
危机如同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当头罩下,看来,太后今日不仅是要敲打他们,更是要借着规矩的名义,直接将年世兰手里协理六宫的权力收回。
且这顶“干政揽权”的帽子一旦扣实,她在后宫的处境将举步维艰。
屋子里静得能听见炭火燃烧的声音,曹琴默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僵局中,东暖阁的厚毡帘突然被人一把掀开。
“皇祖母不要生气!额娘没有被人利用。”
攸宁不知道什么时候挣脱了竹息,抱着那个小巧的西洋八音盒跑了出来。
她一头扎进太后怀里,像个护崽的小老虎一样瞪着眼睛,连头上戴着的虎头帽都跟着一晃一晃。
太后原本满腔的怒火,被这软糯糯的一扑,顿时泄了大半。她下意识地搂住攸宁,语气不自觉地放软:“你怎么跑出来了?大人的事,小孩子不懂。”
“攸宁懂。”攸宁仰起脸,两只小手扒着太后的衣服,大声道,“昨天额娘把那些亮晶晶的银子都给了皇阿玛,皇阿玛看了可高兴啦,笑得特别大声。皇阿玛还跟苏公公说,有了这些银子,回京以后就能给皇祖母修好大好大的园子,让皇祖母天天听戏呢!”
童言无忌,却字字句句都切中要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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