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了片刻,宜修的面上极快地恢复了端庄的慈和。她将手帕换到左手,轻轻在膝上拍了拍,声音依旧柔和婉转。
“攸宁这孩子,真是孝顺得紧,连皇上说了什么都记在心里。只是妹妹,皇上纯孝不假,可这修园子的事若是传到外头,怕是会惹来不小的风波。”
她说着微微侧了侧身,目光从攸宁身上移开,定定地望向跪在地上的年世兰。
“临清知州铺张迎驾才刚被发落,妹妹转身就收了地方商绅一百二十万两白银。若是那些不知内情的言官参上一本,说皇上借南巡敛财,这损害天子清誉的罪名,妹妹可担待得起?”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直接将原本的干政拔高到了毁坏皇上名声的境地。
大清重言官,若是年世兰背上了敛财的恶名,莫说协理六宫的权柄,便是贵妃的位分怕也保不住。
沈眉庄在后头听得心惊,这皇后果然狠辣,三言两语就将一顶足以压死人的大帽子扣了下来。安陵容更是低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出,年世兰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她理了理大氅上那圈名贵的紫貂毛领,语气出奇的平静:“皇后娘娘忧心前朝,臣妾钦佩,只是这银子并非商贾白白进献,更非强征暴敛。”
“哦?”太后拨弄着手中的翡翠佛珠,声音里带着几分审视,“不是进献,难不成还是天上掉下来的?”
“回太后的话,”年世兰仰起头,声音清脆干练,“这是商帮们入股内务府皇庄的本金。臣妾已向皇上陈明,商绅出本钱,内务府出地,将来收益白纸黑字按契分红。且皇上恩准,将其中三十万两直接拨给了河道总督,用于修缮黄河堤坝。”
她看着宜修渐渐僵硬的神色,继续道:“商帮们得了皇家的庇护,百姓免了来年的水患,皇上不仅没有骂名,反而在临清赢了仁君的美誉。此事,昨日连随行的张廷玉大人也是看了折子,连连称颂的。皇后娘娘若是不信,大可去问问张大人。”
若非昨日她又跑了一趟御前,与雍正谈妥了这些,今日还真是要在宜修面前跌跟头了。
宜修神色暗了暗,年世兰搬出张廷玉这座前朝老臣的大山,她准备好的那些说辞瞬间被堵在了喉咙里。
太后手中的佛珠停了一下,既然皇上和朝廷重臣都点了头,这事便挑不出半点错处。若她再抓着不放,就是真的和自己儿子的政绩过不去了,但她也不愿看着翊坤宫一家独大。
“既然是正经的营生,皇上又点了头,哀家自然不说什么。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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