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陵容低眉顺目地跪在地上,仿佛根本没有瞧见雍正铁青的脸色,依然轻声细语。
“皇上,贵妃娘娘常教导臣妾等人,食君之禄,当分君之忧。如今南巡在外,贵妃娘娘日夜操劳账目,只盼着能替皇上省下银钱修缮河道、安抚黎庶。臣妾位份低微,帮不上娘娘什么大忙,唯有用心做好每一丸香,伺候好皇上的起居。若因臣妾的香料连累了贵妃娘娘的清誉,臣妾便是万死也难辞其咎。”
她这番话不急不缓,既洗清了自家的嫌疑,又把年世兰的功劳和忠心捧到了明面上,顺带还给那背后设局之人狠狠扎了一针。
雍正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怒火,看向安陵容的眼神里多了几分赞许:“你是个懂事的,这事与你无关,与贵妃更无关。起来吧,地上凉,赐座。”
恰在此时,苏培盛领着两个小太监捧着锦盒匆匆回来,身后还押着一个面如土色的扫洒太监。
锦盒打开,里头整整齐齐码着十二块暗红色的香饼。
苏培盛取出一块递给雍正,雍正翻过来一看,底部果然有一层细密如丝的桑皮纸纹理,凑近一闻,苦水玫瑰的清冽混着白芷的药香扑面而来,令人精神一振,与方才那块劣等假香简直判若云泥。
“皇上,奴才查清楚了。”苏培盛擦着冷汗跪下,“是茶水房的小禄子,今日一早趁着换香的工夫,把安嫔娘娘送来的香盒藏了起来,换上了外头递进来的假香!”
雍正厌恶地看了一眼地上抖作一团的小禄子和赵德柱,冷声道:“夏刈,把这两个狗奴才拖下去严加审问!朕倒要看看,在这临清行宫里,究竟是谁的手伸得这么长,连朕的御案都敢算计!”
“嗻!”夏刈一挥手,侍卫们立刻上前,拿麻核桃堵了两人的嘴,像拖死狗一样拖了出去。
殿内重新恢复了安静。
雍正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对苏培盛道:“把安嫔制的醒神香点上。”
很快,袅袅青烟从铜鹤香炉里升起,清雅的玫瑰与草木香气驱散了殿内的沉闷。
雍正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了片刻,再睁眼时,神色已缓和了许多。
“你这香制得极好,比内务府那些庸医调的方子管用得多。”他看着安陵容,语气难得温和,“贵妃身边有你帮衬,朕也能放心些。今日的事让你受惊了,苏培盛,去库房挑两匹新进的织锦缎,再拿一匣子东珠赏给安嫔。”
安陵容忙起身谢恩:“谢皇上隆恩,臣妾分内之事,不敢居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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