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百姓困于洪涛,乃天下大事,灾民多等一日,便多一分死伤,儿臣恳请父皇准许,让儿臣前往。”
太子为国为民,殿内不少官员暗暗颔首,皇帝沉默良久,终是点头应允,当即调拨粮草银钱、工部治水官吏与随行太医归他调遣,再三叮嘱他谨慎行事,保全百姓。
当日下午,隋曜在偏殿和属官清点随行物资,宽大的案几上铺着淮水流域的舆图,朱砂笔在溃堤之处圈出重重标记,文书、名册堆得满满当当。
与此同时,江南。
连通南北的大运河在清口一带被洪水搅乱,漕运阻滞,本该北上的粮船搁浅,南下的货船也常常卡在渡口。
不少江北灾民扶老携幼,一路往南渡江,成群结队泊在江南各处码头,衣衫破损,面有饥色。
地方官府只得在渡口搭起临时粥棚,分派差役维持秩序,城中米价跟着一天天往上抬。
外祖为人仁厚,府中仓库尚有存粮,便招呼家里管事,拿出粮食,在村口设了小棚,接济附近被涝灾困住的乡邻,也分一些给辗转渡江而来的江北流民。
苏怀钰便跟着一同帮忙,帮着登记人名、分发干粮,过程中时常看到农户守着被淹没的田地黯然垂泪。
每当这时候,苏怀钰总会心中复杂,从前在京城府学读书,他只在书卷里读过水患的记载,直到此时此刻,才真切尝到灾年里百姓的无助……
雨雾日复一日笼罩江南,又几日,他听闻了太子亲自前往淮南治水的消息。
一江之隔,是两处天地。
江南是绵绵冷雨、圩田积水,人们忙着堵圩、排涝,苦苦守住家园;淮南是奔涌浊洪、摇摇欲坠的长堤,隋曜肩上扛着万千百姓的性命,在泥水之中争分夺秒。
两处灾情互不相连,却被一条运河紧紧牵系……
他和隋曜身处两地,却都在为这场灾情牵动心绪。
如此过去大半个月,连绵不休的雨,不知在何时悄悄收了声势。
这日清晨,苏怀钰推开窗,并未再听见雨打瓦檐的沙沙声。
风是干爽的,云层破开一道缝隙,柔和的日光落在门前涨满水的河面上。
一旁的管事喜上眉梢,快步来报:“公子,雨停了!连着下了近一月的雨,总算是止住了!”
苏怀钰也很高兴:“是啊,总算是停了。”
只是雨虽然停了,涝灾却没有立刻消散,低洼处的圩田依旧浸在水里,各处沟渠满满当当,满是积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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