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很快散开一股刺鼻的味道。
刘光福捂着鼻子坐回炕角,双腿还在发抖。他望着空荡荡的房梁,怀里的钞票硌着胸口,半点富贵的滋味都没尝出来。
后院东屋却是另一副光景。
炉火烧得旺,铁锅盖被蒸汽顶得一下一下作响。
秦京茹系着碎花围裙,掀开锅盖,把炖好的五花肉夹进粗瓷大碗。干蘑菇吸饱了肉汁,酱色油亮,香味顺着门缝往外散。
她又从柜子里拿出一瓶汾酒,放在小方桌上。
“峥哥,肉好了。”
赵峥已经脱下棉袄,坐在炕桌旁边。
他听着院外来回踱步的声音,接过秦京茹递来的酒盅,浅浅抿了一口。
辛辣味从舌尖落到喉咙,随后被五花肉的油香压了下去。
“外面那些人还在转?”
“嗯。”秦京茹点头,“刚才有两个走到咱家门口,站了好一会儿。”
“随他们转。”
赵峥夹起一块肉,慢慢嚼着。
秦京茹看了他一眼,端来洗脚水,在踏板上跪坐下来。
“我给你洗洗脚。”
赵峥把脚伸进温水里。
水汽贴上脚背,秦京茹的手指缓缓按过他的脚踝。
她不时抬头看一眼窗户,外面有人咳嗽,有人跺脚,鞋底摩擦青砖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
可她手上的动作没有停。
院里的人都缩在屋里,连说话都不敢大声。只有赵峥照常吃肉、喝酒、洗脚,像门外那些人根本不存在。
秦京茹低下头,手指在水里轻轻收紧。
跟着这样的男人,至少安全感很足。
接下来的五天,九十五号院一直被守着。
胡同里的熟人经过门口时,宁可绕远,也不愿往这边多看一眼。
偶尔有野猫踩上墙头,刚露出脑袋,几束手电光便齐齐扫过去,吓得它炸着毛掉进墙根的煤灰堆里。
院外的人换了一拨又一拨。
院内的人却一天比一天沉默。
而赵峥始终照常生活。
早上,他拎着铝饭盒推车出门。
傍晚,他按点回来。
有时手里多一包烟,有时车把上挂着一块肉。门口的干事起初还会翻登记本问两句,后来见他每天都是同一个时间、同一条路线,连开口都省了。
暗处的公安盯梢也没闲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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