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张家西屋,光线昏暗阴冷。
张凤裳整整挑了一上午冻土,浑身骨头架子快散了,蜷在薄被里沉沉歇着。
张凤兰端着一碗热腾腾的杂粮棒子糊糊进屋,坐在炕沿边轻声唤她:
“妹子,醒醒,趁热喝口稠糊糊暖暖身子。”
张凤裳揉着通红的眼睛坐起身,眼圈止不住发红:
“姐,大田里挑冻土太熬人了,我浑身没一块肉不疼……”
张凤兰看着小妹这副受罪模样,心疼得直掉泪。
张凤兰深吸一口气,起身走到门口,反手把破木门关得严严实实。
她快步回到桌前,凑近抽旱烟的父亲张书昌和妹妹,极小声地耳语:
“爹,妹子,青山私下跟我透了实底。”
“他说顶多今年,政策和上头风气就会有天翻地覆的大松动。”
“咱家头顶这顶成分帽子,迟早能彻底摘掉,好日子就快来了!”
张书昌捏着旱烟杆的手剧烈一抖,滚烫的烟灰落在粗布棉裤上都浑然不觉。
张凤裳瞪大了满是泪痕的双眼,呼吸都屏住了。
在这看不到尽头的苦熬岁月里,这个消息恰似一道穿透阴霾的惊雷,让绝望的父女三人眼底重燃生机。
张书昌抹了把浑浊的老泪,红着眼眶狠狠咬牙:
“好!青山是个顶天立地能通天的人物,他说有盼头,那就一定有盼头!”
老汉转头心疼地看着小女儿那双稚嫩皲裂的小手,当场拍了板:
“从明儿起,大田里出工挑土的苦活全由我这把老骨头去扛!”
“凤裳留在屋里歇着,绝不能把一个大姑娘活活磋磨废了!”
张凤兰急忙扯住老父的袖子,含泪劝阻:
“爹,您腿脚有旧伤,可别硬逞能,上工时千万得顾惜身子。”
“青山口风硬,暗地里都在照应咱家,咱全家咬咬牙,好日子就在后头。”
三口人紧紧相拥,屋里头一回有了踏实的暖意。
陆家小院西侧的木棚底下,刨花卷着木香落满了一地。
陆青山用板车从大队林场拉回两截干透的硬杂木,又向老木匠借来墨斗、拉锯和铁刨。
他挽起衣袖,在木板上弹线打样,准备给下肢瘫痪的董文强打造一辆手摇轮椅。
林彩英端着一碗温热的姜糖水走过来,伸手替男人擦了擦额头的汗水。
“当家的,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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