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受伤了?”
平安嘴唇动了动,目光闪避:“主子……主子不让我说。”
“平安。”许岁宁盯着他,声音不觉沉了几分,“你告诉我,是不是先生受伤了?”
平安有些犹豫,半晌才点点头。
“主子不让我跟您说,怕您担心。”
许岁宁只觉脑中嗡然一响,指尖都凉了。
“伤在哪儿?严不严重?”
平安摇头:“这……属下不知。主子只让我来送药,外头警戒未撤,已去请医正了。”
说罢,又低声补了一句,“对了,主子特意交代,外头那刺客原是冲着主子来的,与许娘子无关,让许娘子不必害怕。”
话音未落,院外忽然传来一阵嘈杂,似是那刺客仍在抵死挣扎。
平安神色骤变,转身欲走,却又顾忌手中药物。
许岁宁接过托盘:“给我吧。先生是为了护我才受伤的,我送过去。”
平安低声道谢,转身便掠了出去,转眼消失在夜色里。
先生受伤了。
方才她竟一点都没察觉。
许岁宁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下,又酸又疼。
她低头看着手中的药瓶,犹豫了半晌。
平安说去喊人,可这驿馆偏僻,医正不知何时能来。
先生的伤,拖不得。
她不是没想过避嫌。
可看平安的神情,先生的伤似很严重,她又怎能干等?
许岁宁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目光已定了。
她没有等人,转身便朝姬长龄的房门走去。
姬长龄的房门虚掩着,里头透出昏黄的烛光,还有隐约的水声。
许岁宁在门前站了一息,抬手轻轻推开了门。
门内屏风半掩,屏风后头摆着一只浴桶,水汽氤氲,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药草苦香。
姬长龄背对着门,坐在浴桶中,水面没过腰际,乌发披散下来,湿漉漉地贴在肩头。
许岁宁一眼便看见了他后背那道伤口。
从左肩斜贯而下,皮肉翻卷,血珠不断渗出,顺着脊背往下淌,看着触目惊心。
许岁宁从未见过这样的伤。
此刻猝然一见,不由呼吸一滞,几乎失声。
姬长龄似有所觉,却没有回头。
他以为是下人,声音冷冽:“放下,出去。”
许岁宁没有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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