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说得许岁宁自己先红了耳朵。
她本不是这般不知羞的人,可这话一说出来,却连她自己都觉出几分欲盖弥彰的意味。
许岁宁指尖蜷了蜷,强撑着没有移开眼。
姬长龄终于抬眼看她。
烛光下,她耳尖上那点绯色很是醒目。
素净的脸庞被水汽熏得微红,细眉弯弯,妩媚清透的杏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担忧。
他忽然想起方才在廊下,夜风不过一卷,她便缩了缩肩。
那般怕冷的一个人,此刻却站在这里,为了他的伤,在同他较劲。
他喉结微动,移开目光。
“你可知,此举于你名声有损。”他声音低了些。
“先生为我受伤,我若只顾名声,那才是真的不该。”许岁宁轻声道,“何况……此地无人。平安回来,我自会出去。”
许岁宁说得坦然。
姬长龄沉默良久,终于是拗不过她,缓缓转过身去,背对着许岁宁,将中衣褪下,搭在桶沿上。
那道伤口便再无遮掩地露在她眼前。
许岁宁倒吸了一口凉气,眼眶瞬间热了。
她不敢耽搁,拔开药瓶的塞子,一股浓重的药味散开。
她指尖蘸了药膏,却迟迟不敢落下。
那伤口太深,她怕弄疼他。
“先生,可能有些疼。”她低声说。
“无妨。”姬长龄声音平静。
许岁宁咬了咬唇,将指尖轻轻贴上去。
细白指尖触到伤口的瞬间,姬长龄的脊背几不可察地绷紧了。
许岁宁连忙放轻力道,一点一点地将药膏抹开。
她不敢说话,可眼泪却不争气地涌上来。
许岁宁用力眨了眨眼,将泪意逼回去。
姬长龄始终没有回头,可许岁宁能感觉到,手下的肌肉紧绷着。
“先生……”她轻声开口,“您若疼,便说一声,我轻些。”
“不疼。”他答得很快,声音却有些哑。
许岁宁没接话,只继续涂药。
伤口比她想的更深,有些地方还在往外渗血,混着药膏的颜色,看着愈发可怖。
她涂完一侧,绕到另一侧,指尖不小心蹭过他肩侧的肌肤,那片皮肤烫得惊人。
她手一顿。
“先生发热了?”
“没有。”姬长龄答得很快,“水汽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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