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长龄垂眸看着她。
烛光将姬长龄的清冷面容映照得清晰。
许岁宁靠在他肩上,声音闷闷的,问完那一句,便不再作声。
她其实也并非真要问出什么,只是方才惊惧太过,姬长龄一来,她觉安心,话便下意识出了口。
姬长龄没有立刻答她。
他只是将披风又拢紧了些。
许岁宁光着的脚冻得有些红了。
方才在院中那般狼狈,如今缩在他怀中,越发显得小小一团。
半晌,他才移开目光,缓声开口:
“周崇年纵容其子做出这些事,就该受到责罚。”
他顿了顿,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波澜,可若平安在,便能听出那平淡之下,满是寒意:
“知州一职,掌一州之政令,本该管束教化百姓,如今却纵子行凶、强抢民女、惊扰钦差。仅凭这三桩,便够他喝一壶了。”
许岁宁本是靠在他肩上的,闻言,这才仰起脸来看他。
却见姬长龄的目光平视,没有看她,只眉目清冷如画。
许岁宁其实并不太懂朝堂上的事,那些权谋博弈、官场倾轧,先生从来不与她细说。
可此刻听他这样轻描淡写地说出一个知州的命运,她忽然真切地意识到,眼前这个人,是长龄侯,是帝师,是朝堂之上万人跪拜的存在。
南巡以来,他待她很是纵容,让她几乎忘了他的身份。
忘了他那双修长好看的手,翻覆之间便能决定一个人的荣辱生死。
许岁宁的心口忽然跳得有些快,只觉得脸上有些发热,好在烛光昏黄,照不分明。
马车外,周景琰被平安拎着,踉踉跄跄地跟在后面。
周景琰双手被反绑,几乎是被拖着往前走的。
他原本还昏昏沉沉,满脑子都是方才姬长龄那句“本侯与他好好商榷一番”,越想越怕,连路都走不稳。
他父亲是知州,一方父母官,在地方上也是说一不二的人物。
周家经营多年,虽算不上名门望族,可到底也是根深叶茂,寻常官员见了周崇年,都要客客气气称一声“周大人”。
周景琰自小在这样的门庭里长大,仗着父亲权势,横行惯了,从未想过有朝一日,会有人用这样平淡的语气,将他周家上下,轻飘飘地判了罪。
可偏偏说这话的人,是姬长龄。
长龄侯,帝师,天子近臣。
这是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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