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素来杀伐决断,可却独独在面对眼前少女时,竟生出几分进退踌躇。
姬长龄垂眸,静静看着她,“我想看,你在等谁。”
许岁宁愣住了,如何还不懂姬长龄的意思?
她默了半晌,才低声道:“先生乃是帝师,应当匹配世家高门的贵女。像我这般身世坎坷之人……”
“不该承受先生这般一份芍药。若是叫旁人得知,于先生清名定是有损的。”
于寻常民间男女,赠花不过是你情我愿的事。
喜欢了便送,简单利落。
可放到姬长龄这般地位,从来都不仅仅是两个人的私事。
他的婚事,往大了说,几乎关乎朝局。
她不能只贪恋这片刻春日的温柔,便全然不去思量往后风雨。
姬长龄待她好,她知道。
可越是知道,她便越不能害了他。
姬长龄听完她这一番话,神色并未改变,只是眸光更深了几分。
他微微倾身,二人之间距离更近,冷香愈发清冽。
“娐娐。”他唤她的小字,声调很轻,“世间情爱,何时要由家世出身来定夺。”
许岁宁抬眸望他,眼底有些迷茫:“可世俗人言,从来都是这样的。”
她见过太多这样的事了。
世家贵女嫁给寒门子弟,被人嘲“下嫁”。
商户女攀上官家,被人骂“高攀”。
这世道对女子从来苛刻,和离过的女子更是步履维艰,走到哪里都被人戳脊梁骨。
她不能因为姬长龄待她好,就忘了自己是谁。
“人言固然可畏。”
姬长龄目光落在她的眉眼之间,“可我姬长龄,还不至于要被世间闲言,捆住自己的心。”
此话一出,许岁宁怔怔望着他,心口酸涩。
她多么想要放下顾虑,同身旁的男女一般,沉溺在脉脉温情之中。
可过往种种还历历在目。
裴知衡当年娶她时,也曾说过“她是裴府的大娘子,谁也越不过她去”。
可当她真嫁进去了,满门上下却没有一个人瞧得起她。
婆婆嫌她粗鄙,妯娌笑她寒酸,连裴知衡身边的丫鬟都敢对她甩脸子。
便是连许娇那假娇客,都比她这个正妻体面得多。
到了要纳妾的时候,他甚至不顾家法,质疑纳许娇进门。
许岁宁抿了抿唇,垂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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