肤似雪。
许岁宁避开他的视线,只觉此刻姬长龄太过严肃了些。
他站在那里,墨绿锦袍,眉目沉静,好似一尊不容亵渎的神像。
她忽然有些怕他。
他越郑重,她便越觉得自己的犹豫是一种辜负。
她犹豫半晌,终于寻了个旁的由头,轻声问:“先生,芍药……又名将离,是么?”
姬长龄看着她,没有否认。
许岁宁便垂下眼,指尖轻轻抚过怀中花瓣。
那花瓣柔软,微凉,恰似她此刻的心。
“世人皆道,赠芍为约,可也有人说,将离在手,终要别离。”
“先生送我此花,究竟是期许相守,还是预示别离?”
这话,许岁宁问得极轻,却也算是为着自己的本心问的。
这是藏在典故之中另一重含义。
将离二字,本就带着离别怅惘。
许岁宁心底忐忑,便要一个分明。
她想知道,先生赠她芍药,到底是怜她孤苦,还是……
还是真的想与她有个以后。
许岁宁不想要糊里糊涂地收下这束花,糊里糊涂地心动,最后再糊里糊涂地把自己交出去。
她已经糊涂过一次了。
裴知衡那一次,她跌得那样惨。
这一次,她不能再跌倒了。
姬长龄闻言,薄唇微微扬起。
素来肃穆冷硬的五官,因这一笑,尽数化开,竟生出几分温润。
许岁宁呆愣住了。
她从未见过他这样笑。
在京城重逢后,他待她虽好,却总是端着帝师的架子,神色沉静,言语克制。
她以为他天生就是这样的人,冷硬,肃穆,不近人情。
可原来他笑起来,竟是这样好看的。
便似那清冷神祇落了凡尘,多了些许人间温柔。
姬长龄伸出手,指尖虚虚掠过芍药。
“于世人而言,芍药或含将离怅惘。”
“可于我而言,此生赠芍,唯有心悦相守,再无分别之意。”
只有前者,并无将离。
那便是说,他送她芍药,只为爱慕,不为别离。
许岁宁张了张口,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只觉怀里那束芍药忽然变得滚烫起来。
许岁宁眼眶一热,忙偏过头去,假装去看河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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