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你准备怎么输?”
城灯下那个人说完,便把熄灭的灯笼往身侧一让。
他的脸和陆临渊几乎一样,只是眼角多了两道深纹,鬓边已经见霜。右手虎口有一道旧裂伤,伤口的位置也一样。更扎眼的是左肩——那里缺了一小块骨,隔着旧衣都能看出轮廓塌下去半寸。
程峤先把短槊横起来。
“我不喜欢别人顶着朋友的脸说晦气话。”
老人看了他一眼:“你第七码头那次,槊先出半尺,肩再塌。现在右边旧伤还没长牢。”
程峤脚下没动,眼神却冷了。
姜小禾伸手把他槊尾往下按:“别逞。你伤口今天开过三次。”
“我知道。”
“知道就不是免扎的理由。”
老人笑了一下。笑法也像陆临渊,只不过现在的陆临渊很少这么笑。
谢听雪撑着剑鞘往前半步,伤腿仍不敢完全吃力。她没有盯那张脸,只盯对方袖口、鞋底和呼吸。
“名字。”
老人垂眼看她。
“你还是先问这个。”
“我以前也问?”
“每一次都问。”
“那你应该知道答案不能省。”
老人沉默片刻,把灯笼提起来。
灯笼底有一枚烧黑的棋子。
棋面两个字。
【陆烬】
钱掌柜看得直皱眉:“名字起得不吉利。”
“不是我起的。”陆烬道,“城里人叫久了,就成了。”
陆临渊从头到尾没拔刀。
他看向城门。门楼没有匾,只有三十六道深浅不一的棋痕。每一道都从门顶劈到地面,像有人拿刀沿着同一个地方砍了三十六次,却始终没把门砍开。
门缝里透出的光是青灰色的。
不暖。
却有饭香。
钱掌柜鼻子最灵,偏头嗅了两下:“里面有人蒸饼。”
陆烬道:“死人也会饿。”
顾长庚问:“这城收什么人?”
“输了的人。”
“赢过的呢?”
“进不来。”
程峤嗤了一声:“那我最近输得够多,资格应该很足。”
陆烬看向他:“你嘴硬的时候,城门最爱夹你。”
“……”
程峤刚想骂,门忽然自己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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