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白了:「那,那咋办?」
「回去找宋大夫,把细辛改成三克,或者干脆换一味。」陆远说,「方子是好方子,就差这一味上的一钱。跟炖肉一个理,盐放对了是鲜,放多了是齁。」
大爷拿着方子,千恩万谢地走了。周副主任不知什么时候站在门口,抱着一摞单子:「华康那批设备,院办没接。老院长说了句:烫手的钱,不花。」
「烫手的钱,谁花谁烧手。」陆远说。
周副主任看了他一眼:「你昨晚去哪儿了?这黑眼圈,快赶上熊猫了。」
「看了一夜老宅。」
周副主任没再多问,走了两步又回头:「陆远,有事儿,言语一声。」
「嗯。」
下午,韩冬来了,还是那件灰色夹克。
「查到了。二十二年前那个冬天,药材公司冬招了一批临时工,跑冬季送货。」韩冬说,「有一个,登记的名字叫赵四。干了一个月,没领工钱,人就没影了。」
「赵四?」
「城南三个赵四,都对不上号。名字是假的。」韩冬说,「登记写三十一岁,籍贯填的西边。可当年招工的人记得,那人说话带北边口音,跟填的不一样。临时工嘛,没人较真。也就我,翻旧账。」
陆远沉默了一会儿:「那时候,张承业在药材公司干外勤。」
韩冬没接话,过了半晌:「我没说跟他有关系。我只说,巧。」
「巧到一块儿,就是事。」
「还有件事。」韩冬从兜里掏出一张折得皱巴巴的纸,「那批临时工的名单,我托人从档案室抄了一份。赵四那一栏,担保人填的是张承业。」
「临时工也要担保人?」
「要。出了事,找担保人。」
陆远看着那三个字,没说话。二十二年前那个冬天,张承业担保了一个叫赵四的人,把他送进了德记的灶台。
「那辆黑车,出城往西,进了青阳镇的地界,监控就断了。」韩冬说,「老张头没事。他要是出了事,老佛早坐不住了。」
陆远没说话。他想的是另一件事:师父的手机,现在在谁手里?
傍晚,药房收拾完,陆远坐在窗口,把黄绸和玉贴身放好,又摸了摸那包松贝。
赵老跑的话响在耳边:等药王阁的新主人验过这一味,旧账就该清了。
旧账。今晚,就是清账的夜。
出门前,他给韩冬发了条消息:药王阁,子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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