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要看什么。」
老人把手伸出来,指着那张抄页的页脚。
「第四十七页后头还有一页。」他说,「那一页上有一行字。我的姓在上头。」
街上又过去一辆车。陆远没说话。
「我要看的是那一行后头的年月。」老人说。
「年月。」
「有名有年月,是账。」他说,「有名没年月,是挂着。挂了三十年的账,我想看看它还在不在。」
「书在阁上。」陆远说,「您上阁来看。」
「上阁。」老人把手在褂子上擦了一下,「药王阁的规矩,进门先认柜,我懂。」
他把桌子收了。信纸叠成一沓,压进抽屉;镇纸递给陆远看了一眼,又放回原处,摆在桌角。
「明儿一早我去。」他说,「带上我自己那本来对。」
回药王阁的路上天阴着。陆远把布包抱在怀里,一句话没说。
进了堂屋,他先把那半本搁在柜前,然后去翻后卷。二十三页,他一页一页数,数到第七张,靠下的那一行停住。
那一行上只有一个字,左边的半边写完了,右边的半边空着。写的人起了笔,写到半道上搁下了。字后头没有年月,干干净净,什么也没跟。
陆远伸出一根手指,按在半空里,没按下去。他想起裴先生前一夜说的那句话:搁了笔的字,他这辈子只见过这一处。
灯芯爆了一下。陆远把灯挪近,灯影压在纸上,那半个字缺的那一边,正对着纸的右边。
关老头从门口进来,站在门槛里没往里走。
「前门刚才响了。」他说。
「几下。」
关老头看了看外头的黑,把门闩扶在手里。
「……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