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月。」张德厚说,「头一拨货进门那阵,三十七家的名号只在这本册子里。册子让人照样抄一份出去,人家拿着这份名,一家一家叫上门,谁挡得住。」
「三十七家的名号,是师祖一家一家走出来的。」陆远说。
「走出来的,也是记下来的。」张德厚说,「走出去是人情,记下来是账。这本账要是落到旁人手里,人情就成了把柄。」
「他不但问,他还动手了。」裴先生说。
邵文山一直没答话。他把纸翻回正面,盯着那些空格。
「打格的手,不是抄书的。」他说,「抄书的打格,竹签蘸墨,线细,收尾收得住。这道线粗,收不住。」
「不是行里的人。」陆远说。
「不是。」邵文山说,「他学过,学得不多。」
陆远拿过一张便条,写了一行:无主送来一页,格一张,页脚四十八,收。
「送页的人不留名。」邵文山看着那行字,「账上也空着?」
「空着。」陆远说,「账上留个空,比名上填错强。」
裴先生把便条接过去,折了两折,压在页账第一页底下。他捏着笔,没往人账上划。
「这一道不划。」他说,「没名,划在哪儿都虚。等有名那天,再划。」
「几天不回南街。」陆远转向邵文山,「摊子我让小罗去给您支着。」
「支摊子做什么。」
「二十天前有人问过您还在不在。」
邵文山把袖子往上撸了一点,摊开右手,搁在桌上。中指头一节上那个疙瘩鼓着,像一粒没化开的东西。
「他问的是这只手。」他说,「我摆我的摊。三十年,一天没挪过地方。他要是想看字,就到摊上来看——纸是白的,我手上没有别的。」
张德厚笑了一声:「老邵,你这脾气,跟我师父那辈的人一个样。」
「抄页的靠手吃饭。」邵文山说,「手不敢摊在桌上,字就写不直。」
裴先生把老花镜摘下来擦了擦。「手干净的人,脾气都硬。」
午前小罗从外头进来,帽子上落着一层灰。他先看了一圈人,才把话摊开。
「城北那趟去过了。老太太说,二十天前有人来买过一刀纸。宽纸,写方子用的。」
「什么样的人。」
「一只手拢在袖子里,从头到尾没伸出来。」小罗说,「那人不问价,指着最里头那垛纸,说要一刀。付了钱,走到门口,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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