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纸包解开,里头是花蕾,淡紫色,一小撮一小撮用红线捆着。张德厚捏起一撮,搁在掌心闻了闻,用拇指碾了碾。
「蜜炙的。」他说,「炙得匀。」
「生货才存得住。」邵文山在边上说。
「这不是生货。」张德厚把花蕾摊在手心里,「花上头浮着一层薄亮的,是蜜。炙药的手,蜜少一分,药就燥;火大一分,边上就焦。他这一锅,火软。」
他把手收了。
「不是后生的手。」陆远说。
「嗯。」
「后生才多大,连格都得别人先给他打好。炙药得守着锅,一锅半个时辰,手要能在火边上待住。」陆远说,「一斤多,不是一个走路的人弄出来的。」
张德厚把花蕾倒回纸包,重新折成三折。
「三十年前行里晒场上有个人炙药,就是这个火候。蜜下手轻,火候往软里走。」他说,「晒场上叫他老疙瘩。姓什么,我忘了。」
「人呢。」
「行散了,就散了。」
裴先生捧着老账本从里屋出来,把账本搁在桌角,没翻。
「他没要话。」裴先生说。
「他搁了药,搁了尺。」蒲在门框边上说。
「药不是给咱们看的,是给咱们算的。」裴先生把老花镜往上推了推,「他问的是——这张方子,你们还配不配得齐。」
屋里静了一下。
蒲把手里那张折四折的单子摊在桌角。
「城西九家,头一家是纸铺,门口堆草纸,我认得。」他说,「第二家从前是药铺,如今卖杂货。第三家关了门,锁是旧的,锈在锁眼里,我没敢敲。」
「锁着的也记下来。」陆远说,「一家不落。」
「铺子关了,人要是也没了呢。」
「那就留个位。」陆远说,「不划道。」
陆远把方子从头看到尾。四味药,一味不缺。款冬花阁里断了好些年,昨天才有人把一斤多搁在台阶上,还是炙好的。
「配。」他说。
「谁配。」张德厚问。
「我。」
张德厚看了他一会儿。
「你师祖的方子,我不替你动手。」他说,「这方子是走长道的人抽的烟,四味药得一味一味弄干净,再拌进烟丝里。哪一味错了手,路上就烧嗓子。」
「知道。」
「烟丝呢。」
「你师祖的烟丝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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