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最上层那个抽屉里,半罐,二十年没动过。」张德厚说,「他自己晒的烟叶,切粗丝,不掺糖。」
陆远进里屋,把那半罐烟丝捧出来。罐口蒙着一层旧布,布上的线已经发脆。揭开,烟丝还是黄的,抓一把在手里再松开,不结块,干透了。
「甘草先。」他说。
关老头把炭炉升起来,搬到廊下。
「大锅还是小锅。」
「小锅,火压小,手不能停。」
陆远取甘草片,倒进小锅里,拿竹片翻着炒。甘草先潮,炒到边上带一点黄,甜味就出来了;再往后一分,就发苦。他把锅端下来,摊在纸上凉着。
「枇杷叶。」他说,「叶子背面的毛得刷干净。」
他找了一把旧棕刷,一片一片刷叶子背面的绒毛,刷到背面发白为止。刷下来的绒在纸上攒了一小堆,风一吹就散。
「我抄了三十年页,没见过谁把一片叶子刷到这步。」邵文山说。
「毛不刷净,吃下去咳得更凶。」
「这药吃着省事,弄药的费手。」
甘草凉透,枇杷叶刷净,轮到蜜。陆远舀一勺蜜兑水搅开,倒进锅里,火压小,拿竹片在锅里划。头一回浮沫涌上来,他撇掉;第二回泡沫圆了,一颗一颗从锅底顶上来,到面上就破。他把锅端下来,凉了半刻,倒进枇杷叶里拌匀,闷上。
「薄荷怎么弄。」关老头问。
「不上锅。」
「不上锅?」
「薄荷的气在叶子里,一上锅就跑。」陆远说,「阴干,最后拌。」
「那四味里,倒有一味没上过锅。」
「少上锅的这一味,最要紧。」张德厚在门边说。
半个时辰后,枇杷叶上了锅,火最小,手一直在翻。叶子先潮,后亮,再往后贴上一层薄光,颜色从灰绿转过一点黄,不粘手。他把锅端下来摊开。
甘草和枇杷叶研成粗末,款冬花连蜜气一起,只用手指轻轻搓开。陆远没把它们研细。
「细了存不住气。」他说,「烟丝里拌药,粗末才走得远。」
薄荷最后撕碎,四味并作一处。他一层烟丝一层药末,拌到匀。拌完抓一把,摊在手心看,烟丝里星星点点,药末沾在上头,一抖也不掉。
张德厚走过来,捏了一撮,凑到鼻子底下。
他没说话,把那一撮从左手倒到右手,又倒回去。
「成了。」他说。
裴先生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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