戳:药王阁收。
还有一张,是陆远从城西秤铺后院带回来的——他拿薄纸压在门板上,把那道墨线拓了一份。
张德厚先看拓纸,又看那张线样。他把纸提到窗底下,对着光转了半圈。
「这不是划的。」
「怎么说。」
「划的线,得先压尺。」张德厚说,「尺压着纸,笔尖贴着尺走,线头上带一道粗边,起头有一下顿。这条线两头深,中间匀,边上干干净净。」
「是弹的。」
「弹的。」张德厚说,「一头用手按着,一头下钉子,中间腾空,线一离手,墨是甩下去的。甩出去的墨,两头吃得多。」
他把严家那本旧册翻到夹格的一页,指上头的格子。
「这是划的。那是弹的。两样。」
「台阶上那道白印呢。」
张德厚捏着那张线样,没往下说。
「那道是尺压的。」他说,「压了尺,没落墨。」
「先压一道,再弹一道。」
「压的是地方,弹的是道。」张德厚说,「他得先知道哪儿该弹。」
「行里打格,用什么尺。」
「竹尺。」张德厚说,「一头磨圆。行里的尺不落外人手,谁用谁还。」
裴先生一直没说话,这时候才把眼镜往上推了推。
「划格的人,先立规矩。」他说,「弹格的人,先定两头。」
「两头一拉,中间一条线。」
「他要连什么。」
「三十年前那一头,跟现在这一头。」裴先生说,「线一头深一头浅,是因为下钉子那头浅。他起钉子的时候说不算——不算的那一头,是他自己的手。」
堂屋里静了一会儿。
外头有脚步声。小罗领了一个人进来。
五十来岁,棉袄肩上有一道绳子勒出来的旧印,鞋帮还带着水汽。他手里攥着一卷纸,卷得紧,外头拿草绳系着。
「河东来的。姓乔,做粮食。」他说,「上午我去了你们医院那药房,问到这儿的路。」
「乔掌柜,坐。」
乔掌柜没坐,先把纸卷搁在桌上。
「头一家是我。」他说,「我家铺子在河东渡口西边第二个门,三十年前挂的旧门牌还在梁上压着。你们要收纸,我先送来。」
「路怎么走的。」
「早船。」乔掌柜说,「船钱八分。上岸走一炷香的工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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