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手在棉袄上擦了擦。
「我不问你们要钱。」他说,「三十年前行里发这张纸的时候也没要钱。我就想问一句——这纸到底是要了做什么用的。」
「写字。」陆远说,「把谁家的名,落在谁家的纸上。」
乔掌柜看了他一会儿,把纸卷往桌子中间推了推。
「药王阁的纸,我送回来。」他说,「不过我这纸,跟人家的不一样。」
陆远把草绳解开,纸摊开。
纸是白的。上头多了一道线。
一道细线,从纸这头拉到那头,笔直。线到中间断了,断口那儿起了一点毛。
「前几天来了个老头。」乔掌柜说,「个不高,蓝布褂子洗得发白,两只手垂着,手里拿一根竹尺。」
蒲靠在门框上,没进来。
「他在你家做了什么。」
「进门先量。」乔掌柜说,「他量我家铺面的门槛,量完了不出声,把这张纸摊在柜台上,拿一只墨斗弹了一道。」
「弹到一半,线断了。」
「他说墨没了。」乔掌柜说,「他说,等墨。」
他从棉袄内袋里摸出一小块布,摊在手心。布上有一层浅浅的黑灰。
「他擦墨斗的时候,我捡的。」
陆远看着那块布。
「他还说什么。」
「他说这线得管三十年。」乔掌柜说,「我问他,什么叫管三十年。他没答,把墨斗收了就往外走。」
「他走之前,还有话吗。」
乔掌柜想了想。他抬起手,在自己跟前比了一个门框的宽窄。
「他量门槛的时候说了一句。」他说,「他说,你们家这个门,比三十年前窄了。」
蒲站在门口,慢慢把手从袖筒里拿了出来。
「三十年前,行里量门。」他说,「量的是门槛,记的是门牌。一尺一分都记。」
「他记得。」裴先生说。
陆远把那卷纸重新卷起来,草绳绕了两圈,系好。
「他往哪边走的。」
「顺着河往东。」乔掌柜说,「我看着他上的船。上船前头他在河沿上站了一会儿,看水。」
「他手上什么颜色。」
「黑。指头黑,虎口黄的。」
陆远点头,把纸卷递回他手里。
「这纸你带回去,先搁着。」
「搁着?」乔掌柜说,「都打了一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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